旁边挂着湿漉漉的毛巾,没拧干,水滴下来,落在地上,祝庭声顺手拧干。
祝庭声洗了把脸,一抬头,镜子上还有水汽凝成的雾,上面还有个被一箭穿心的小人,箭头上写着祝某某,字迹已经快消失了。
祝庭声:“……”
纪嘉时曾经在这里洗澡的痕迹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想要装作没看到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祝庭声向来是个距离感极强的人,他在乎自己的个人空间,也不允许别人碰触,但纪嘉时却以毫不在意的姿态强势闯进来,就连想要刻意忽略也没办法做到。
水声落下。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跟纪嘉时斗智斗勇,祝庭声再次认真考虑换宿的想法。
原本三人宿舍就够糟糕了,还能有比这更糟的吗?
唯一的单人间已经换给了池一燃,因为某些关系,祝庭声不打算欠他的人情。
最开始知道纪嘉时跟池一燃换房间时,祝庭声的第一个想法是:你为什么不跟我换?
祝庭声实在搞不懂纪嘉时的脑回路,既然讨厌,为什么不干脆把他赶走?正如纪嘉时一直围在白知栩身边,却始终没有表白,发现他和白知栩关系更好后,经常暗戳戳地给他递眼刀,要么就是做一些可笑的示威行为,像个小学生。
纪嘉时更像是只小狗,平时总是调皮捣蛋,动不动就干坏事,事后再一脸心虚地躲起来,出了门就立刻消失不见,找好久才能找到,被雨淋湿了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着实生不起气来。
祝庭声有点能够理解纪明辰的心情了,有这样一个弟弟,真是够操心的。
不过,偶尔确实有可爱的地方,比如睡醒后乱糟糟的头发,比用发胶抹上去的发型看着顺眼得多。
祝庭声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侧耳听了一阵,抬手将水关了。
思考纪嘉时的事,不知不觉洗了很久。
祝庭声:“……”
纪嘉时抱着他心爱的小吉他试了下弦,太久不弹,手有些生了。正试音,祝庭声出来了。
“你这个澡洗了四十分钟,”纪嘉时诚恳地说,“在里面干嘛呢,尸体都得泡发了吧?”
在想你。祝庭声看了他一眼,没把这话说出口。
“你的?”祝庭声看着纪嘉时的吉他,很酷炫的颜色,上面还贴了不少花里胡哨的贴纸。
“嗯。”纪嘉时漫不经心地回应,随手拨弄琴弦,哼唱了几句,在情敌面前装逼。
音乐系是恋爱高发地带,因为大家性格普遍敏感脆弱温柔多情还浪漫,一个班上单身人士才是少数人群,更有其他专业跑来虚心求教,希望能够传授一首求爱曲,过两周在楼下点蜡烛弹吉他。
纪嘉时也认认真真练过几个拿手曲目。
他确实很有天赋,先前学院搞过文艺演出,纪嘉时报过吉他弹唱的节目,就是那个节目让他在全系知名,一举夺得院草称号。
原以为祝庭声会冷嘲热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地听了下去,唱着唱着,纪嘉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首歌原本是打算唱给学长听,现在怎么变成祝庭声第一个听了?
这不对劲。
纪嘉时停下动作,声音戛然而止。
祝庭声:“怎么不继续了。”
纪嘉时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感,抬起下巴,试图观赏被打击的情敌模样,纡尊降贵道:“听我唱歌可是要收费的,你觉得怎么样?”
“凑合。”
祝庭声撂下一句,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切。纪嘉时心中不屑,祝庭声肯定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那种人。
他冲着祝庭声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对了,”祝庭声忽地回头,补充了一句。
“发胶我帮你扔了,不适合你。”
第17章
“我装的。”
祝庭声凭什么扔他的发胶?大几十块钱买的!纪嘉时目瞪口呆。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拽他一下在报复吧,简直是疯子啊!
纪嘉时不死心地去翻垃圾桶,发胶不翼而飞,究竟给他扔到哪儿去了?
经过一下午的修养,祝庭声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走了,晚餐时,纪嘉时终于如愿以偿坐在白知栩身边,得意洋洋看向祝庭声,祝庭声却压根没看他,一脸冷淡地吃着东西,对于来自情敌的挑衅毫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