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声也只穿了件黑衬衫,体温却比纪嘉时高得多,扶他的那只手炽热有力,然而只一瞬后,祝庭声松开手,纪嘉时心中竟有几分失落。
或许是他现在体温太低的缘故。
祝庭声拿起手电筒,瞥了眼旁边的狗子:“牵上。”
纪嘉时“哦”了声,拎起绳子:“声声,别睡了,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金毛汪地叫了声,开始围着纪嘉时撒娇,这时忽然发现了陌生人,就要扑过去闻闻气味,祝庭声却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等等我啊。”纪嘉时连忙快步跟过去,躲在张开的雨伞下面。
一人一落汤鸡一落水狗短暂成为避难小队。
雨伞是节目组提供的,深蓝色,内侧还有亮晶晶的星星图案,非常好看,缺点是不大,一人撑伞还行,两个大男人躲在一把伞下就显得格外逼仄拥挤,为了不淋到雨,纪嘉时不得不跟祝庭声紧紧贴着。
对方的体温隔着衬衫传给纪嘉时。
……真暖和啊。
纪嘉时默默地想着。
避难所距离他们不到一千米,路上雨越下雨大,最后甚至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的重量,好在路上没再撞鬼,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避难所。
避难所有帐篷跟棉被,也是预测到晚上的小岛气温会骤降的因素,以及一些应急用衣服跟物品,纪嘉时把狗拴在一旁,祝庭声则在帐篷内安上几颗小灯泡,帐篷里顿时铺满暖黄色的光,温馨多了。
帐篷内非常安静,外面的大雨倾盆与电闪雷鸣全都消失,宛若漆黑无垠的海面上唯一的灯塔,隔绝了一切黑暗与恐怖。
祝庭声查看了帐篷里的物品,将备用衣服递给纪嘉时,虽然只是简单的棉质睡衣,但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太多。
纪嘉时呼出一口气,立刻把身上湿哒哒的t恤跟裤子脱下来,拿毛巾擦拭身体,再换上干净整洁的上衣短裤,盘腿坐着,在宁静与温馨环境中,经历了紧张与恐惧后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
诶呦,他不会感冒了吧,不过是淋了点雨而已。纪嘉时呲牙咧嘴,按了下肩膀,总感觉先前的伤处更疼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肚子也有点痛。
纪嘉时发了会呆,看着祝庭声铺床,不好意思啥也不干,道:“我帮你吧。”
祝庭声取出两个被子,冷淡道:“不需要,一边坐着。”
纪嘉时讪讪地靠在一旁,打量祝庭声,祝庭声衬衫半湿不干的,裤腿跟鞋子也在布满污泥,这是当然的,在这种地方,随便转一圈也会灰头土脸。但是落在祝庭声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协调,或许是因为纪嘉时所看到的祝庭声向来都是衣冠楚楚,连衬衫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像这样衣冠不整
纪嘉时犹豫一下,别过脸,不自在地开口道,“那个……谢谢。”
平时跟谁都能说这句话,偏偏对方是祝庭声。
如此普通的两个字似乎带着格外不同的含义。
等了十几秒,愣是没等到回应,纪嘉时有点奇怪,转过头,正要说话,祝庭声却道:“说话的时候,不该看着对方吗?”
纪嘉时:“……”
先前的不自在跟莫名其妙的尴尬一瞬间褪去。
瞧瞧,这就开始小人得志了。
“谢、谢、你!”纪嘉时盯着祝庭声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行了吧?”
纪嘉时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祝庭声的脸,他不可否认,祝庭声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五官较其他人都更为立体,且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若是光看外表,根本无法想象这家伙毒舌的模样。
祝庭声的右眼底下还有一颗小痣。
他跟祝庭声当了两年多的情敌,从来没发现这点,也许是因为他从未花心思正眼瞧过祝庭声。
祝庭声想必也一样。
“肩膀还在疼?”祝庭声注意到纪嘉时不住揉肩的动作。
“有点。”纪嘉时说,“跟你没关系,下午不小心伤到了。”
祝庭声:“还有哪儿疼?”
纪嘉时:“没了。”
祝庭声不作声,只盯着他看。
纪嘉时真受不了别人直直地盯着他,只得说:“肚子疼,但不是那种疼,像是硌着了。”
祝庭声:“那可能是扛你的时候硌着了。”
纪嘉时:“……啊?”
纪嘉时简直不可置信:“我晕倒的时候,你没有背我,而是把我扛到山洞?怎么做到的?”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记忆,但祝庭声是怎么做到一边拿手电筒一边打伞一边牵着狗还一边扛着他?
“……这里没有合适的药,只能等回去再说。”祝庭声翻找了药箱,从里面找出消毒酒精棉片,“过来。”
纪嘉时满头问号,但还是乖乖过去,直到祝庭声把棉片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胳膊上。
纪嘉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把狗子都吓了一跳,汪汪叫了几声,发现什么也没有,才缓缓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