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把空调温度调高,纪嘉时进屋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脱了卫衣就往浴室去了,他俩一起长大,彼此都看光过无数次,已经是毫无顾忌的程度,出来时那张僵尸脸上总算现出几分血色。
褚泽一脸无语:“你真找死啊,今天零下十八度!”
纪嘉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地毯上一坐:“当时太生气了,跟老头子吵了一架,谁还记得上穿衣服,显得很没有气势好吧?”
褚泽一脸惨不忍睹:“就因为发现你玩音乐这事?不至于吧,你家不是有你哥顶着么。”
桌上摆满了零食,纪嘉时也不客气,拆了包薯片开始吃,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除了这事,还发生了点其他的。”
褚泽拿起刚烧开的壶倒水:“洗耳恭听。”
纪嘉时打了个喷嚏,喝了口温水,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也就是把我骗过来,说是要吃顿团圆饭,结果我连我哥影子都没见到,才知道他出差去了。团圆饭倒是吃上了,顺便让我相了个亲,对方还是留过学的高级知识分子,现在在某大厂上班,我算是高攀,没准还是个倒插门,我一气之下出柜了。”
褚泽惊叹:“哇哦,干得漂亮,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偷偷转系了,我说那怎么了,当时填高考志愿也没问过我啊,到底是谁高考?转系我还得考年级前三呢,现在说不让读就不让读,说让我出国留学镀金去,我去他妈的。”纪嘉时指了指便利店袋子,“喝酒不?我买了不少,今天不醉不归。”
“你这经历太神奇了,来吧,我陪你喝,今天必须喝啊。”褚泽感慨,“换做是我,非得气死不可。”
易拉罐口被食指“砰”地勾开,纪嘉时道:“我银行卡都被冻了,老头子无非想用这招逼我回去,不过我无所谓,大不了多接点活。”
纪嘉时高中时期就开始自己写歌,还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上大学后倒是没写出过更好的,不过给别人写也零零碎碎赚了不少。
但败就败在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了,现在卡被冻,只剩应急钱了,他不想服软,更懒得费心思掰扯哪些是他自己赚的。
褚泽同情地跟他碰了下酒:“太惨了,那你有其他计划么?这段时间不如就住我家,反正也没其他人。”
褚泽所住的房间挺大,却没什么生气,两个人在客厅说话都有回声。
纪嘉时看他一眼:“你舅呢?”
“跟你哥一样,出差,工作忙得要死。”
这下轮到纪嘉时同情褚泽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纪嘉时闭着眼睛,忽然说:“机票也作废了,今晚八点的票,本来打算去找学长玩的。”
语气极为郁闷。
他俩几乎无话不谈,褚泽知道,纪嘉时刚上大学就有个喜欢的学长,追了两年也没追到,现在对方都出国深造了,纪嘉时居然还没放弃。
褚泽同情道:“一张机票而已,要不我借你钱,你重新买一张?”
纪嘉时:“算了,现在借,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啊!”他挠了挠头,头发已经快干了,现在像个凌乱的鸡窝,简直与他的心情如出一辙。他想了想,“你本来打算去哪玩?”
纪嘉时本来没打算来褚泽家,不过看他也挺闲的,正好陪他玩,这段时间顺便整理下心情,想想今后怎么办。
褚泽自信扬眉:“一个小岛,而且食宿全包,还额外给钱,名额有限,你是我哥们,我才告诉你的,来不来?”
纪嘉时差点把啤酒喷出来:“褚泽,虽然你平时也不聪明,但传销怎么也该懂点,现在都骗到我头上了?生活费不够?”
褚泽不悦道:“什么鬼,那是个节目!正宗的恋综节目!不是什么诈骗传销!里面都是gay,反正你已经出柜了,也不在乎这些吧?还能让你爸气死,何乐而不为?”
纪嘉时想了想,乐道:“嘿,这还真是个好方法,不过我不喜欢被摄像机拍,嗯……给多少钱?”
褚泽:“半个月,这个数。”
纪嘉时靠在软垫上,一手枕在脑后,说:“这么点?算了。”
“不止,这季节目有个神秘任务,要是能完成,能给这个数。”褚泽比划了个数字,“少爷,反正你想谈恋爱,顺便赚点也挺好。”
纪嘉时想也不想:“对别人没兴趣。”
褚泽阴阳怪气:“哦~这节目拟邀嘉宾有个叫白知栩的,你应该也不感兴趣吧?”
白、知、栩?
学长?!
纪嘉时猛地坐起身。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褚泽:“骗你我是猪。”
桌上逐渐堆满了啤酒罐,纪嘉时感觉头有点晕了,他一手撑着头,一边烦躁地划掉不断冒出的消息红点:“奇怪,你一个海王还有必要去恋爱节目?”
“最近太无聊,就当旅游了呗,顺便看看你心爱的学长长什么样。”褚泽朝纪嘉时手机上看,被纪嘉时嫌弃地拍开脸,啧啧,“说真的,我还真挺好奇,能让你暗恋两年都不敢表白的人究竟是什么天仙,就凭你这张脸,有人会拒绝你么?”
褚泽对好友的评价可以说颇为客观,不带一点私人感情:纪嘉时本来就挺开朗,爱笑,好相处,平时喜欢锻炼,妥妥的运动款阳光小奶狗一枚——身边桃花也不少,高中单单告白信就摞了一堆,偏偏就死心眼看上一个人,至今还不敢表白,褚泽也是真不清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