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反直觉的行为。柳辰骏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聂子轩，看他炒完了口蘑，坚持着侧身的姿势使用水槽洗锅，再反手拿起虾。有几只鲜活的虾在他抬起盆时跳到了流理台上，聂子轩没有发现。
柳辰骏随手拿来另一个盆，将这几只虾扔进去以防逃逸，静静地等待聂子轩把三个菜做完，等待聂子轩关闭了危险的灶火，这才出声打扰：“子轩，你不愿意看着我说话吗？”
聂子轩脚步一顿，机械地转过身，把锅放进水槽，凝视柳辰骏：“我哪有？刚才在做菜，我得看着灶台啊。”
柳辰骏笑着指了指手边的盆：“做菜也得转身拿食材吧？食材在我旁边，你都没看就拿走了，这不就有漏网之虾了？”
聂子轩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几只虾，镇定道：“这几只是留给你煮面吃的。”
“那真是太感谢聂师傅了！”柳辰骏笑着站起身，动作极快地抱了一下聂子轩，两人的脸颊短暂地贴在一起，又在聂子轩反应过来之前就分开了。
柳辰骏接过聂子轩手里的锅，迅速洗锅、烧水，很快就煮完了一碗简单美味的鲜虾鸡蛋面，在初冬的清晨邀请聂子轩和他一起吃饭。
聂子轩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蒸锅里的鱼都忘了，在餐桌边坐下后才看见柳辰骏帮他端出了蒸鱼，碗筷和米饭也被柳辰骏一并摆好。
“诶，别道歉，今天才刚刚开始，咱俩别刚吃第一顿饭就从做饭开始互相道歉两三回了。”
柳辰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见聂子轩神色隐隐有些郁闷，斟酌片刻后率先夹了一筷子鱼肉，在聂子轩的视线成功跟随鱼肉转移到柳辰骏脸上后，他才认真问道：“子轩，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事，可以和我说吗？”
聂子轩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柳辰骏的这句话，满眼疑惑：“我有心事吗？我没感觉到啊？”
柳辰骏皱了皱眉，凑近和聂子轩对视。只见聂子轩眼神清澈，目光坦然，确实没有说谎。
如果不是有心事，聂子轩又是因为什么才出现刚才备菜、做菜时那些奇怪的反应？
柳辰骏想了想，决定从头问起：“之前我从卧室出来，看到你在备菜，当时我问你打算用这些食材做什么菜，你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那时候我身上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聂子轩咬着秋葵皱眉回忆，直到一根秋葵全部吞进去，他才想起柳辰骏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又笑了一声：“你当时搭在我肩上那个姿势，你没发现吗，特别像一个单手撑墙、嘴叼玫瑰的表情包，哈哈哈。”
柳辰骏没见过这个表情包，茫然地等到聂子轩拿来手机给他找了这个表情包，才无奈地笑起来。
“还有，我看你手臂肌肉线条挺好的，突然想起来你的冰箱里好像有鸡胸肉。那么空的冰箱，你也说了你几乎不做饭只吃外卖，里面居然放了鸡胸肉，你在健身吗？”
聂子轩勉强收住了笑声，但压不住嘴角的弧度，说完又探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揶揄地对柳辰骏眨了眨眼，道：“昨天看到你在客厅窗户旁边放了一架跑步机，我还以为这是晾衣架呢，多好的晾被子位置。现在看来，你真的用跑步机来跑步啊？”
柳辰骏欲言又止，感到有些尴尬，酝酿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之前说过我身材好，难道是骗我的吗？”
聂子轩眨了眨眼，视线下移了一下，被餐桌挡住后往旁边移开，低头剥虾：“没骗你，我就是……觉得你很有毅力，夸你呢。”
好敷衍，好没诚意的夸奖。柳辰骏伤心地吃了口面，两人一时无言，桌上只剩默默进食的声音。
柳辰骏说不清为什么，他隐隐感到自己似乎很希望聂子轩能够认可他的健身成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聂子轩的看法，就好像……
“你前面问我有没有对别人凶过，是不是觉得我凶起来不凶？”聂子轩突然抬头问道。
柳辰骏一愣，思路被打断后跟着聂子轩的问句检索记忆，迟疑一秒后点了点头，又赶忙在聂子轩表情变化前找补：“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说你凶我的那句话，我听着感觉还挺可爱的。”
聂子轩的表情在从疑问转变到恼火的过程中卡住，又变成了迷茫：“啊？”
柳辰骏见聂子轩表情迷茫，以为他是真的想问柳辰骏为什么觉得他可爱，只好绞尽脑汁尝试解释：“就是，嗯……你长得很靓，脸摸着也很嫩，说话措辞又……怎么说，呃，你等会儿，我突然词穷了……唉，反正就是很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