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已经渐渐扑灭,消防队和公安对接,许逆等不及,想自己穿进火场。
警员拉住他:“别胡闹!相信公安。”
许逆无奈,脑中想法更甚。
驰保山怎么想的他明白,他完全明白,他一定是想带着驰错一起上路,同归于尽的。
那驰错呢?
他想通了吗,千万不要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换个好点的可能性,或许驰保山被烧死了,而驰错逃了出来,那是最好的结局。
倘若......倘若是驰错亲手杀了驰保山呢?那怎么办,那其实也情有可原吧。
许逆心说自己会请最好的法务来替驰错开罪的。
“队长!”
一声焦急的吼叫将他思绪拉回,他和驰宇恩不约而同向前看去。
驰保山究竟带了多少手下去,压根没有人知道,警方抵达前有没有人趁乱逃出去,更是无从知晓。
尸体一具具搬出来,在空地上排成刺目的一列,里面所有的人都在这了。
有活着的,被抬上救护车,紧接着要去做笔录,许逆在原地张望许久,迟迟不见驰错。
不久,警员让他去认尸。
许逆浑浑噩噩地迈步,虚浮得随时会倒。
最先掀开的两具白布,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法医褪下沾着灰渍的手套,面色凝重地走到专案队长身边,声音不高,只让近处几人听见。
“初步尸表检验,驰保山身上多处锐器创口,分布广泛,有明显抵抗伤和搏斗痕迹,生前经历过激烈打斗,至于具体致命伤是什么,需要回去做检验才能最终确定。”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另一具遗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心:“至于那个叫驰旭的孩子,致命伤可以初步判断是由单刃锐器刺入胸腔,直接贯通心脏,当场死亡,他身上还有多处陈旧性鞭痕、束缚伤和浅表砍创。”
“......说明死前遭受过非人虐待。”
几位警察和法医见了都于心不忍,把阿旭的白布遮住了。
驰保山烧得不算厉害,胸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怖,脸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气息。
驰宇恩看见的瞬间,腿一软,捂住嘴,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许逆已经恍惚。
而最后一具遗体,被烧得焦黑蜷缩,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容貌。
皮肉碳化,轮廓模糊,只剩下一具焦尸。
许逆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具尸体上,浑身血液刹那间冻僵了。
法医戴着手套,根本无法辨认他是不是驰错。
“他不是...他不是的。”许逆跌坐在一旁,努力摇头。
法医蹲在那具焦黑难辨的遗体旁,“烧成这样也不影响鉴定,牙齿、骨骼里都能提取dna,一比对就知道是谁。”
“他是我哥。”
驰宇恩泪眼婆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那具焦黑的手指上,取下一枚被烟火熏得发黑但分毫未熔的戒指。
“这是我哥的。”他扭头递给许逆:“许哥...是我哥的。”
见到他的一瞬间,许逆再也发不出来声音了。
这是许逆亲自给驰错戴上的,他不会认错。
许逆的身体极小幅度地颤动,他的眼里竟流不出眼泪,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进鼻腔里。
“一个戒指代表不了什么......”
驰宇恩将戒指转动,将内里展现给他看——
圈内刻着许逆名字的缩写,是许逆要求刻的。
他摘下自己的那枚,上面也赫然刻着驰错的。
驰宇恩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哭了出来:“许哥!这是我哥,这是我哥!”
“爸死了,哥哥和阿旭都死了......”
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刺穿许逆的头颅,须臾,他的眼前天旋地转,耳边所有声音全都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