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前有种种缘由,你们被迫妥协,但如今不同了。”
驰保山的阴影正在远离,新的生活已经铺开,他有能力,也愿意为驰错和阿旭,撑起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新生活开始了不是吗?
驰错怔怔看着许逆,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肯定,那股巨大的酸涩感再次涌上鼻尖,比刚才更加汹涌。
他低下头,直起腰将下巴轻轻垫在许逆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许哥...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抓不住,我怕这一切都只是我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声音里溢满脆弱和不安,许逆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不会的。”许逆抬手,轻轻捋顺着他的后背。
驰错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触手所及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皱了皱眉,“先去把衣服穿上。”
驰错却像是没听见,依旧赖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他眷恋的气息,依依不舍。
许逆无奈,又催促了一遍:“听话,去穿衣服。”
驰错这才慢吞吞地从许逆腿上起来。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大,他围在腰间的浴巾扣子突然松脱——
那原本就堪堪维系着的浴巾,瞬间松散开来,毫无预兆地滑落,堆叠在了他的脚边。
刹那间,驰错的身体,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了许逆的眼前。
驰错的确不是故意的,但在许逆眼里就是故意的。
许逆从来也不是个老实人,眼神下意识地瞟过去。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紧实而流畅,像一头懵懂又矫健的幼兽,充满了无意识的、原始的美感。
而那里......
简直惊人。
之前给他洗过一回澡,但是当时的自己有意躲闪,更没有关注过驰错的身体,这还是第一次......完完全全的看着他衣不蔽体。
许逆感觉,自己曾耀武扬威的利器在小屁孩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而后才反应过来似的,他假装咳嗽一声,又把眼神向上看去,盯着愣在原地的某人。
那人涨红了脸,此刻正呆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看着他,眼都不眨。
漏也不是,挡也不是。
空气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只剩下彼此之间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驰错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浓重的绯红,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巴巴地望着许逆,那神情充满了不知所措的羞窘。
好几秒后,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俯下身子,将滑落在地上的浴巾抓起来,胡乱地围在腰间。
驰错垂着头,根本不敢再看许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要滴出血来。
许逆表面上看起来比驰错镇定许多,但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多失序,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股陌生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脸颊,带来清晰的烧灼感。
他见过的男性身体太多太多了,在混乱的过去,在不得不周旋的场合,或完美或平庸的肉体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副皮囊,激不起半分涟漪。
可这副属于驰错的青涩懵懂的身体,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耳红心跳。
那是一种生理本能反应的复杂感受,来得突然而猛烈,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试图平复那瞬间隐隐躁动的热意。
“去穿衣服。”
驰错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自己的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世界。
许逆听着那声门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太阳穴。
这小混蛋......
所以晚上的时候,无论驰错怎么软磨硬泡,或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时,许逆都说什么也不让他再睡在自己房间了。
他在驰错洗完澡试图再次赖下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人请了出去,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驰错用手扒拉门一样的声音,许逆靠在床上,直到听见隔壁客房关门的声音,才关上壁灯。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驰错的气息,这张床却比昨晚空旷了许多。
这一夜,彼此都睡得并不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