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逆伸手把李闻诀护在身后,李闻诀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伸手夺过来,对他摇摇头。
“你们几个小瘪犊子,没事干了是吧?”
三个小青年见对方看起来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好惹,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蓝毛梗着脖子嘟囔:“我们跟他闹着玩呢......”
“玩你奶奶个腿!”江兆吼了一声,几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以后再敢找他麻烦。”许逆撸了撸袖子,“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李闻诀低头看着许逆裸露在外的胳膊,抿了抿唇,帮他把衣服撩下来。
三个小青年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跑了。
许逆回头看着李闻诀,皱眉问:“没事吧?”
李闻诀摇摇头,扯出个浅浅的笑:“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他笑,许逆突然觉得自己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笑毛啊。
有什么可笑的。
被人这么捉弄了还笑?而且笑得这么温和讨好,好像受委屈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股火气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他心尖发痒,却找不到出口发泄。
为什么每次只要一见到李闻诀,自己心里总是有股莫名的难受呢。
“你怎么那么喜欢笑啊?”许逆憋了半天,没好气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啊?......”
李闻诀听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怎么回。
“你认识他们?”许逆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没压住的烦闷,“为什么他们要缠着你欺负你?”
李闻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算不上认识,就是附近的孩子,不爱上学总在外面晃荡。”
他顿了顿,又说:“我腿不好,他们觉得好玩,就总爱凑过来发发脾气,不用理他们就好了。”
“孩子?不用理?”许逆的音量陡然拔高,眉头拧得死紧,“他们都多大了,完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吧?都动手推你了!这叫没事?根本就是没家教!要是我,非把他们打服了不可!”
许逆不曾意识到,多年来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如同此刻这般外放过。
年少的他,张扬、直率、轻狂,六年前驰错死了,他痛苦过后就像瞬间被磨灭掉心气一样,对一切都没了脾气。
江兆有句话点评的特别好:许逆身上一股死人味。
当时自己只觉得,最爱的人已死,活不活气的于他而言也无所谓了。
直到遇见李闻诀。
这个是他却又不是他的人。
许逆闭了闭眼。
妈的,李闻诀脾气怎么这么好。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有人能来懂懂他吗?
江兆扶着一旁的电线杆弯腰干呕了几声,看起来要吐了,还是附和道:“对,把他们打服!”
李闻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起个柔和的弧度,月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许逆瞬间就不气了。
“那这么说,我以后可该仰仗许老师了。”
这句话把许逆堵得没话说,他又看向李闻诀的右腿,语气软了些:“你这腿...是受过伤吗?”
他说得十分小心翼翼,怕触碰到别人的芥蒂。
李闻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声音很轻,“老毛病,不碍事的。”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李闻诀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许老师,你们接着吃吧,不麻烦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他又笑,说了再见就转身往巷深处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许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江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
第6章 耳朵
chapter-6
那天过后,许逆自认为和李闻诀已经称得上熟悉了。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许逆刚下了节目,往琴行方向走。
走到琴行门口时,天刚擦黑,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风铃应声而动,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在前台玩手机,抬头看到许逆,眼睛瞬间亮了。
“许许许许、许逆老师!”丁于则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口袋,脸颊涨得通红,“您是来拿吉他的吗?我哥跟我说您超厉害的!能、能给我签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