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他的挣扎,无视他的推却,邓靖西一意孤行将那个吻加深,直到他感觉到凌衡就快要站不住脚时才选择还给他喘息的空间。邓靖西拉住还在平复呼吸,脑袋一片空白的凌衡的手,从胸前一路滑落到衣摆,看着他,说话变成下蛊,让凌衡不得不照做。
“衣服很重,帮我脱掉可以吗?”他又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衣襟前领口上:“从这里开始。”
纽扣一颗一颗,在两双手的覆盖下艰难地重获自由,湿透的衣服在凌衡指尖有过一瞬停留,他却没能将它勾住,握在手里。这算不上真正的吻,比起他们以前的唇齿相依,屏息敛气的架势还差得太远,但邓靖西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可以称得上循序渐进。亲吻像飞溅在他脸上的水珠一样细密,眼角眉梢,唇边脸颊,他的动作带着太明显太浓烈的珍惜,让凌衡在意乱情迷之中也能感到那股熟悉的不安定,不确定的气息。
他害怕他高高举起最后却又是轻轻放下,他需要动听的甜言蜜语,需要他一字千金的承诺,空白的十年在他们之间留下难以消弭的裂痕,让两个原本紧紧相依的灵魂流离失所太久,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再次失去,遗憾的副作用在重新相拥的这个时候尽数迸发,没由来的,凌衡觉得喉咙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仰着头接纳着邓靖西不断往下的动作,在眼泪逼近眼眶边缘时才艰难喊出他的名字。
“……邓靖西。”
颤抖的语调让邓靖西霎时停住了动作,原本已经埋在他胸前的人被凌衡双手捧住脸,邓靖西从下往上看着他,在那双原本已经有些失焦的双眼里重新发现些来得不合时宜的认真理智,以及一层明显的,由内而外蒙在眼睫之上的水光。
“你爱我吗?”
我爱他吗?
邓靖西盯着凌衡蓄着眼泪的眼睛,明明立刻就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却在那一刹那之中变得分量沉重。
我叫凌衡,你叫什么?这是他对我说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吗?所有的心动也许就在此时埋下了种子。
邓靖西,生日快乐!我的心里就此出现一个小小的橘子。
反正,都是一样的。沦陷于此的人生从那个夜晚开始。
邓靖西确信自己从始至终爱着凌衡的事实,在那些鲜明到他还能复述出每一个细节的画面里越来越确定,也越来越心痛。
不是他的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是他想要还给他一份同那瓶香水分量相当的礼,是他告诉邓晟,想要他帮自己绕路去城里的商城买那副精挑细选后想要当做凌衡生日礼物送出的耳机,那场事故就发生在商场几百米之外的马路上,离凌衡有着几千里远,他怎么能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推到他的头上。
邓靖西感觉有两滴分外沉重的水滴,就那样用力地砸在了自己脸上。它变成钥匙,就那样打开了他紧锁心底,无颜吐露的所有真心,一切情意。
“我爱你。”眼泪混进热水里,他们在泪眼中对视,明明说着最直白的甜言蜜语,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快意:“凌衡,我爱你。”
水底下,咸涩的味道在每一次交缠之中弥散开来,很快在唇齿之间传递。酸楚连同热气泡软了两颗心,堵住了所有声音。缠绵的交缠在几下刻意的触碰之后明显变了味,在那几声分不清你我的气息声从齿关溢出时,凌衡微微皱起眉头,想要推开邓靖西喘口气,却在刚同他分开的瞬间被腾空抱起。
失重的反应让凌衡下意识惊呼出声,而后伸手去紧紧搂住了他唯一的支点。搂紧双腿,邓靖西腾出手来关掉花洒,将架子上胡乱丢着的新浴巾往下一扯,从上往下将凌衡草草裹住,就那样抱着他走出了浴室,却没有立即拐向房间,而是向着厨房门边的冰箱走近。
接吻还在继续,凌衡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水正在被邓靖西攥在毛巾胡乱揉搓着,是替他擦拭,也是为了扣着他,不让他逃脱。从上往下的姿势让凌衡哪里都不舒服,他害怕摔下去,搂着邓靖西的手只好更加用力,无形之中又给了对方加重力道的空隙。
“……唔!”
冰箱门在凌衡身后打开,钻出的冷气贴上他暴露在外的皮肤,激得他浑身一颤。做什么?凌衡刚想借着邓靖西暂停的时候问他,一转眼就见着他手头多出来的一瓶酒。屋里没灯,凌衡意识都被勾散了,根本看不清,他只能从那个特别的瓶身看出那似乎是瓶度数不低的洋酒,似乎是很久之前他买回来,跃跃欲试想要跟他一起玩儿调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