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说到这里,林誉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我……我谈上恋爱了。”
哇,铁树开花。凌衡发出喟叹。
牛,嘴严程度堪比特种兵。盛宴阳嘴角抽动着吐槽。
“也不是想刻意保密的,就觉得刚谈上,什么都还不了解,就不想声张……”
“连个官宣朋友圈都不发,人家女孩也愿意?”
“我说了要发的,但我们俩平时都忙,出去玩儿什么的也没时间打扮,没有像样的照片,我们都不愿意赶鸭子上架似的随便找个图敷衍过去。”
林誉又零零星星说了几句,他的爱情故事比起盛宴阳那个曲折蜿蜒的劲儿倒是显得平和了很多。因为工作相遇,因为工作产生交集,在日常生活里逐渐因为相似的爱好和差不多的生活习惯走到一起,平淡,但不无聊,是绝大多数人想要的那种幸福。
“挺好的,听着就觉得这日子有得过。”盛宴阳顿了顿,忽而放下手头的筷子,冲着身边两个人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咱几个也有坐在这儿谈论这种事情的一天。”
“高中那会儿,只会想着吃想着玩,想着哪个作业没写完得抄。一转眼,咱几个都向着中年人方向迈进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凌衡没抬头,却已经能够听明白盛宴阳说的那个“他”是谁。瞥向自己的那束目光在他选择起来回应之后很快欲盖弥彰似的挪开,盛宴阳开了这个头,却好像没准备把这个话题继续,话锋一转,他原就准备把风头再带到林誉身上,笑谈起要预定伴郎位置一类的事儿。凌衡没开口,就一直等着他扯,等到两个人发现他突然的沉默,再接上话题说,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老家那边养身体。
“记得啊。”
“啊,是啊,怎么了?”
玻璃杯里茶水清苦,含进嘴里,咽下后就后劲很快上头。凌衡握着茶杯,旁边就立着几瓶还没开过的啤酒,他想了想,伸手去拎来一瓶,起子一扣,泡沫翻涌,他连杯子都没用,就就着那瓶口先往嘴里咽下去两口。
盛宴阳和林誉就那样一头雾水看着他壮士践行似的猛灌,看着他吞下酒液后抹掉嘴边的水珠,而后再看着凌衡冲他们说,我在那儿遇到邓靖西了。
盛宴阳和林誉甚至还没有从这句话的后劲里反应过来,凌衡就紧接着又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一下子,盛宴阳和林誉感觉头晕眼花。
什么玩意儿?盛宴阳宕机的脑子里面反复回荡着被震悚之后仅剩的一句惊喟。
他们也是给?!林誉目瞪口呆。
“你……你也是给?”他张着嘴,有点不确定地眨了眨眼:“邓靖西……邓靖西是男的吧?是咱以前认识那个邓靖西吧?他……他也是给?”
“你们……你们怎么都是给……?!”
“给给给的给什么给!你别说话让我问!”
一巴掌盖上林誉给个不停的嘴,盛宴阳猛的站起身,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串问题,就在东阳镇遇见的吗?他什么时候回去的?现在在干什么?这些年都怎么过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和他们联系?他问个不停,却也不见凌衡回答只言片语,两个人一起着急,连声催他出声,凌衡却说,他不能说。
“……我不大清楚,他乐不乐意我告诉你们这些。”
“我能说的,也就只有和我有关的,他的事。”
从遇到邓靖西的第一天开始讲起,凌衡一路挑挑拣拣,将事情同林誉和盛宴阳说了个七七八八。桌上满满一桌子香喷喷的江湖菜,自始至终却没人动过几筷子。一边说话,凌衡一边看着盛宴阳和林誉脸上的表情,觉得那副愁眉苦脸的惨淡样相当熟悉。
和几年之前,盛宴阳在这个房间里同他们俩坦白自己和萧嘉稚在一起时候一模一样。凌衡想,自己脸上那时候的表情,大约不会比他们俩现在这样好看。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一口气讲到尾,凌衡松了一口气,并给出最后总结:“之后,我打算在重庆那边发展,只不过暂时还没想好要做点什么事。”
“大概不会再去坐办公室了,我想想做点什么吧,开个店,或者是搞搞别的什么投资?也不着急,还有时间。”
一席话毕,凌衡端坐原地,开始静候起如同当年盛宴阳发言以后,林誉语重心长的劝谏劝说。他等了会儿,没等来说教,反而等来两只伸到面前的手,指着放在他旁边的啤酒和起子说,给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