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回答。他什么也说不出口,羞耻和内心原本的想法在脑海里激烈的做着斗争。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衣角的人耐心正在耗尽,他试探着撩开一小片衣料,贴着他牛仔裤硬挺的边缘,慢慢的,轻轻的,如同游蛇爬行般怀着目的前进。
这就已经算作默许了,凌衡最后挣扎两秒,就要准备放弃地闭上眼睛,但他的同意却在在几声由远及近的响动里突然打住。他在反应过来那几道人声是向着他们靠近时用力将邓靖西推开,邓靖西跌坐回地毯上,错愕的表情很快在那几道闪现于眼前的手电筒光里消失。
两人精彩的表情在那一小群人靠近时短暂被掩饰藏起。凌衡很刻意地站起身来,在那群人行至他们面前时条件反射似的蹦离开野餐布的范畴,同邓靖西拉开距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拉拽着身上满是皱褶的衣服,又在他们行至他面前时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你们也是来露营的吗?”凌衡有些尴尬地摸着头发,在同最前方那对挽着手的情侣对视之际觉察到带着心虚的尴尬:“我和我……和他也是来这儿露营的,还以为今天……今天只有我们俩呢。”
“噢,你们是来露营的呀,我们刚刚在那头就看见你们的帐篷影子了,还在说呢,我们也该带个帐篷睡袋什么的上来才是。”
年轻的女孩率先开口同他攀谈,几个人很快以凌衡为中心向着他们靠了过来。邓靖西还坐在原地,他看着凌衡背对着自己同他们说话,而后草草数了数那群突然出现打断他好事的人,七个,七真不是个好数字。
凌衡也同样陷在刚才那股险被发现的后劲里,只不过同不满占据上风的邓靖西不一样,嘴上说着话,但他被吓掉的半条魂还在外头飞。凌衡甚至没注意到女生同他相似的外地口音,只是顺从地跟着回答说,是,是,在几下应和后才被对面人群里的人注意到他相似的腔调,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也是来夜爬的大学生。
“……什么夜爬?”对上那几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凌衡懵懵地摇头否决,而后又接着继续:“你们是来爬山的?现在?这么晚了来爬山吗?”
“对呀,就专门选在现在来爬的。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等爬到山顶,就可以看日出啦。我们就是为了日出才来的。”
日出?
凌衡回头望了眼夜色里的山,最高峰的古塔亮着灯光,今夜夜空晴朗,肉眼都能够看清它飞翘起的檐角。小的时候,他也跟着秦山燕和凌进去爬过很多天下有名的高山,见过真正意义上金鳞跃出般的日出,所以他一时片刻有些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连一千米垂直高度都没有的小山上,到底能看见个什么样的日出。
看出他表情里明显的迟疑,那个最初时同他说话的女孩子很爽朗地笑了笑,她还挽着男友的手臂,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看起来自然又亲昵。
“这种东西就是看个氛围嘛,和朋友和恋人一起感受一下也挺好的。如果真想看那种很壮观的日出,当然绝对不会轮到这里啦。”
“你和你朋友就单纯是来露营吗?如果不介意的话,等会儿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爬山呀!”
爬山?
大半夜跟一群刚见面的陌生人一起去爬山?
不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凌衡很委婉地拒绝了女孩的邀请,看着他们往与他们相对的另一片草坪上走去。安静不复存在,凌衡回到邓靖西身边时才发现,他已经默默将地毯收起,坐进了帐篷里,拆开的垃圾袋里头丢着几张用过的湿巾,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已经在等着他回到他身边。
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学着他的样子,凌衡很快也将自己收拾一新。准备好的小毛毯在躺下以后盖上两个人的肚子,星空变成帐篷里头黑黢黢的矮顶,远处城市灯光落到这里就只剩下微弱一缕,凌衡看着头顶发了会儿呆,忽然听见旁边人问他说,刚刚为什么拒绝他们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