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全部都已经无法再重来。
凌衡的想象只能到此结束,他站起来,即使知道自己进不去,他却还是不愿意立马回家去。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动,从贴在门两边积满了灰的春联和艾草上一路往下,看到门框底部因为时间太久而裂开的缝隙,掉落的白色墙灰在那里聚集,被雨水打湿,变回泥质的原型,再混着水流一起往那块脏兮兮的入户地毯底下流,被它吸收,将出入平安给硬生生泡大一个型号。
也许是因为下雨,凌衡没看见邓靖西总是放在门口的两双鞋子,大概是被收进了鞋柜里。他转过身,面朝着楼梯的方向,也无意中面向了那个自己上午时才刚拉开过的柜门。
没关紧的木门敞开一条缝隙,原本为了关门而伸出的手在摸到把手的瞬间顿了顿,在短暂的犹豫后选择将它彻底拉开。
尘埃扑面而来,凌衡在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里凝聚目光,抛向上午那个未曾被他拨开看个清楚的角落。一枚小小的钥匙孤零零躺在那里,睡在那个被灰尘堆满的角落,周围多出一小片突兀的空白,是凌衡亲自留下的痕迹。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那枚跟魔法一样出现在眼前的钥匙,失去了思考和语言的能力。
凌衡一向都是个很冲动的人,他能在心里长篇大论建设好久来企图说服自己要冷静要理智,但也可以在一瞬间情绪上涌时把所有逻辑全都推翻。钥匙?这里怎么会有一枚钥匙呢?邓靖西放的?为什么他进出他这儿这么久,却从来没在这样近在咫尺的地方发现过它的存在?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这不是……这不就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星似的吗?
进去没用,但他还是想进去。
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但他确定自己不想放弃邓靖西。
凌衡当了二十八年遵纪守法的公民,却在那短短一分钟的纠结之后就决心要当
第二回不问自来的贼。从窗口,从门口,他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以一种无法无天的方式闯入邓靖西的领地,自行车载着当年那个少年闷头前行,又像那时一样带着他看见那片飞在前头的衣角,顾虑危险的那颗心终于在猎猎的风声里彻底被一往无前的勇气给推翻,凌衡终于决心伸出手去,邓靖西不停也抓,邓靖西不回头,他也还是抓。
于是他捡起那枚钥匙,将它插进锁孔,反手一推打开了门。咔哒一声,凌衡松开门把,看着红木色的防盗门在自己脱力后向外缓缓敞开。门彻底的开了,但凌衡没有立马进去,他站在原地,透过那个狭窄的缝隙谨慎地,仔细地观察其里头的一切。
近在眼前的厨房,通向卧室与客厅的走廊,浴室的门敞开得完全,凌衡要是再往旁边稍微挪动一下脚步,就能看见那面与他家布局一致,朝着门口方向的镜子,说不定还能在那里看见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