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最终也只在邓靖西脑海里留下一句话的印象,即在他吻住凌衡嘴唇时响起的那串听不懂的法语。暗恋云开月明,谁也不会在那样缠绵又炙热的时候去深究一句台词,又或者是一部影片的后续,不清楚意义的句子就那样连同这部被封禁的电影一起,在邓靖西的生命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需要,不敢要,没必要,有关于这部电影,邓靖西经历了一条相当漫长,且一直在变化的心路历程,未完待续的故事中断,又奇迹般于十年后再续,邓靖西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找回这张当年的cd。
什么都不一样了,cd却还好好的在这儿。
邓靖西看了会儿,然后举起,在灯光下将那个cd盒打开。用于遮掩的黑色外壳褪去,圆形的光碟出现在眼前,转个面,他发现上头印着几道因为重叠交错而变得模糊不清的指纹,弄脏了原该如镜子一样干净的表面,也遮挡住了映照在里头的,自己的半张脸。
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上头的痕迹源自于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但邓靖西却陷入自欺欺人的怪圈,他小心翼翼地将光盘取下放回,又走到卧室阳台那个堆满了各种杂物的角落,在几个许久无人问津的纸箱里翻找,很快就找出一个用于连接电视电脑的cd机。
无心整理那个被自己翻乱了的箱子,他带着东西走回到电视机旁边,将碟片放进了机器,乱糟糟的心在他握住最后那个用于连接的usb接口时突然产生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只那几秒的空间,就刚好给了那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可乘之机。
接起电话,邓靖西尚且有些没回过劲儿来,干涩的喉咙发出声嘶哑的应答,让电话那头的杨捷忍不住在说正事前多出几句关心。
“小邓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喉咙怎么这么哑呀?”
“……没事,”他清了清嗓,抬头看向拉起的窗帘,邓靖西走上前将它一把拉开,屋里终于多出些亮光:“杨叔,怎么了?”
“哦,我就是问一下你怎么没开门,你的货我已经拿过来了,是给你放在这儿你过来,还是我给你带回去明天再送?”
“我过来吧。”
邓靖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只能放下那盘已经安装好的cd,拿起旁边桌上的钥匙,往屋外走去。
屋里随着主人的离开彻底陷入安静,又在几分钟之后从主卧天花板传来“咚”的一声响。凌衡一翻身,原本放在枕边正在震动的手机一下子被拍落到地上,摔落的清脆声音听得他心头一跳,连忙去捡起,来回检查无误后才点开屏幕,看清杨柳沁发来的几条信息。
“你在干嘛?不会这么早就睡午觉了吧?”
“你和小邓哥又咋了?吵架了?”
没有,凌衡继续敲打着键盘,输入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答应却又没做到的传话义务,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将文字切换成语音。
“你东西给他送过去了吗?中午那会儿我给忘了。”
“送过去了。”
“ok。”
凌衡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却一下子接二连三发来好几条短促的语音信息。杨柳沁将他唤回,没过多久,电话就从原先的聊天框跳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漫画小人微信头像,凌衡没有犹豫,很利落地点了接听。
“喂?”
听筒那头传来很嘈杂的雨声,音轨杂音遍布,让凌衡有些听不清杨柳沁的话。他拿着手机下了床,走到阳台边,这才发现外头的雨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又变大了不少,将老房子脆弱的雨棚打得噼里啪啦响,大有下一秒就要破裂坠地的风险。
这样铺天盖地的架势让凌衡产生些不明原因的担心,他顺着窗外的石桥往那头看去,企图找出一点行人路过或是车辆行进的痕迹,但雨太大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其中也包括另一侧桥头边上那家本来就不起眼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