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都来了,站在这里说话,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而且我刚还被咬了两个包,这儿,就在这儿,你看见没?好痒的……”
开窗的本意原也不是想让他继续在外头喂蚊子,凌衡来时脚步倒是放得轻,却忘记自己是人不是鬼,一个影子在原本亮堂堂的路灯光下头动来动去,扰得屋里时明时暗。邓靖西装了会儿没看见,在外头那个黑影一下子遁地消失后实在忍无可忍。
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人,邓靖西无奈地闭了闭眼。拍一掌凌衡极力翻转过来,企图给自己展示蚊子包的手臂,再往后退开一步,邓靖西像平时那样为他让开窗前的空位,看着他两手扒住窗沿,而后往里轻盈一跃。
拍拍手上的灰,凌衡站定在他身边,继续演绎讨巧卖乖模样,顶着一张嬉皮笑脸得寸进尺。坐下行不行?他一边说,眼神一边往床尾与电脑桌之间的走道瞥个不停,那是他们平日里常挤在一起的老位置。
暗示变成指示,原本就已经软成qq糖的心彻底在他那副样子下彻底液化。没问里头装了些什么东西,替他接过包,邓靖西很快跟凌衡在地上落座,肩膀挨着肩膀,和以前一样靠近。
还没转回头的时候,邓靖西就已经察觉到凌衡完全偏向自己的动作。几乎完全贴在一起的手臂暗自散发着热度,带着夏季兆头的温度于夜色里残存尾声,很快就在贴近的皮肤上生出一片与潮热空气类似的黏腻。
邓靖西原本是想同他保持距离的,但一抬头就同身边那个几乎已经把脑袋探到自己眼跟前的人对视。凌衡托腮看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盯住他,在邓靖西生出几分明显不悦表情之后见好就收,又乖乖的坐直回了原地。
“好了好了,我不惹你了。”凌衡曲起双腿,手臂一展,抱膝胸前:“现在可以开始了吧?要不我先开头?”
“……?”
邓靖西不知道凌衡要说什么,在他看来他们俩其实已经和好,再提起那些事只会变得尴尬,也只会……
让他又一次想起不堪回首的昨天晚上。
因为突然的接近而皱起的眉头没能松懈,反而揪得更紧。邓靖西很无奈,但他也没办法叫停凌衡准备好的陈述环节,摆摆手,他选择低着头听,将无谓的挣扎进行到底。
“行,我开始了,你仔细听啊。”
哗啦哗啦,邓靖西听见纸张展开的动静,这让他一下联想到升旗仪式上头预兆着一切开始的那两下子。他心有余悸地微微抬起些脑袋,斜着眼睛去看旁边的人。
屋里只开着盏床头小灯,晦暗的光线显然加剧了凌衡的朗读难度。两张满是折叠痕迹的纸张被他捏着一角挪到面前,有了它的遮掩,邓靖西那点见不得人的心虚终于稍稍减轻。侧眼的幅度变大,在灯光的辅助下,他已经能够隐约看清凌衡那用力落下,着墨页面其上的字迹。
清了清嗓,凌衡开始念起那洋洋洒洒整两大面,但邓靖西的注意力只在他念出一个日期的报幕时就已经转移。
撑住纸页的手不大不小,粗细匀称的手指轻扣在那里,修剪得极其细致的指缘呈现弧度刚好的圆润。被晒得均匀的皮肤呈现统一的,健康的小麦色,从指尖一路往下,沿着那两条隐约可见筋脉再往上,他要是再稍稍动一动手臂,邓靖西就能透过他无袖背心宽大的袖口,轻而易举将布料下的身体看个一干二净。
耳边的检讨还在继续,但邓靖西已经再没听进去一个字。他在感受到自己面颊的温度迅速往浑身上下发散时仓惶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眼前那道明暗交界线,脑子嗡嗡作响。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了。
怎么会有人光靠想就能做出那种事?
明明之前他也见过几回凌衡光膀子,怎么偏偏是现在才开始起了这满心歹念?
邓靖西用手捂住下半张脸,重复尝试起调整呼吸,企图借此唤回自己已经迷失的处男初心。
“……综上所述,在过去的一周里,我痛定思痛,痛下决心,痛心疾首,痛不欲生,痛彻心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怀着百分之两百的真挚,郑重且严肃地向邓靖西同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