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靖西瞥他一眼,又扫过一圈前头还在喝个不停的凌衡,没说话。
“但你其实巴不得他长胖发福吧?这样就不会有女同学找上门来送礼物表白,你也不会着急上火生闷气了。”
邓靖西这次连眼睛都没动。
很快的,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在一声磕碰声后接连传出一阵停不下来的咳嗽。
凌衡同其他人一起听见声音转过头去看时,就只瞧见因为被踩了疼了脚又呛了奶茶而面色发红的盛宴阳,以及他旁边处变不惊,一动不动的同桌。
……怪怪的。
抱着怀疑的态度,凌衡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多停留了一会儿。转过去之后没多久,林誉往后传去一张纸条,上头的字迹出自凌衡,询问他要不要和他们晚上一起吃烧烤,上次夜里他们去过的那家烧烤店味道不错,他当时留下了老板的电话,问过以后说能送。
盛宴阳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没有加入他们的聚餐。把东西递回之前,他想起旁边默不作声的人,戳一戳他肩膀,在他扫过上头那句话以后才答对方说了不。
出于个人原因的拒绝被盛宴阳当成向邓靖西表衷心的助力,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碰巧没有加入的一顿饭,竟然闹出那么大的乱子。
下课以后没多久,凌衡带着一大包吃食兴高采烈跑回教室,只字不提被他甩在背后的,那一番激烈的你追我赶。直到第二天教导主任带着监控视频找上门,其他人才知道,原来那顿烧烤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拿进校门,东躲西藏上蹿下跳,把几个追在后头的老师学生当猴子一样戏耍摆脱,才拿进教室,大快朵颐的战利品。
教室门外长达一整节自习课,四方混战的思想教育课同样让教室里的一干人等看了个十足十的热闹。那天,邓靖西没有去画室训练,他看着凌衡从出门到进门,最后领着几张全新的学校笺纸回到座位,在他前头僵直坐完了那节课最后的几分钟,又在下课后同学们离开得七七八八后别扭地转过身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趴在凳子边上,眼神闪烁地看着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十几秒的对视后,最终还是以邓靖西先心软为终局。
他叹口气,问他打算怎么办。
“……你居然没数落我不听你的话。”
“你要是实在想听,我现在也可以补齐。”
“算了,齐老头刚给我妈告了状,今儿个回去有得听,你现在先让我松松气。”
被数落累了的人趴在他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看起来无精打采。邓靖西盯着那双露在外头,正有一搭没一搭眨着的眼睛,过了会儿从课桌里翻出饭卡,而后起身,去拉他手臂。
“干嘛?”
“吃饭。”
也是,人是铁饭是钢,为了这点小事饿肚子,那不是凌衡的生活准则。
跟着邓靖西跑了一趟,又挤出点时间去操场看了出粉紫色的落日晚霞,坐在绿茵场边的观众席上望着天,如火如荼的一整片同不远处花坛里那片春风里盛开的花朵一起落进他眼里,一回头,已经穿上校服的少年安静陪在他身边,见他看向自己,邓靖西用回望当做回应,眨眨眼,问他怎么了。
“……没事。”凌衡突然有点愤懑不平:“就是觉得,本来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跟你一起坐这儿放放风,结果就因为叫了个烧烤,好好的周末就得赔进去写检讨,一想到这个那几个老头尖酸刻薄的嘴脸,我就感觉煞风景。”
“行了,已经都这样了,别再去想已成定局的事。”
眼见着趴在膝盖上的人半天没说话,脸上挂着少见的气闷模样,邓靖西后仰着身体,双手撑在地上,堂而皇之躲在那个浑然天成的视角盲区里偷看着凌衡的小半张侧脸。几个月前自己亲手修剪过的头发又长长些许,坚挺着往前生长,巧合般与班上那本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明星杂志封面发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