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个作家是谁吗?”
邓靖西哽了哽,下意识认为盛宴扬的话题已经结束,总该轮到林誉。但这样的开场又同当年那个努力三年语文依旧只能擦线及格的文学笨蛋没什么太大干系,猜不到答案,邓靖西索性摇了头,说不知道。
“你……应该还记得吧?盛宴扬那时候那个朋友,姓萧的那个,萧嘉稚。”
“这就是他,他现在是个儿童作家,也同时负责书里的插画,前几年也和一些综艺和电视节目合作过,帮着他们一起做后期。”
好久不曾听过的名字,邓靖西仔细回想无果,却反过来意识到,凌衡的忽然提起应当不会只是偶然。在他们所知晓的事情里,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都同盛宴扬斩不断关系,而分崩离析的那一年里走散的,也同样将他们囊括在此。
他预感到,自己也许会在凌衡接下来的话里找寻到另一个故事失踪已久的结局。
“他……和盛宴扬在一起了。”
凌衡看着邓靖西,企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与自己当时听闻这消息时类似的震惊,探寻的目光不加掩饰,用意明显,但看着那张依旧平常的脸,凌衡想,如果他是佯装镇定,那演技的精湛程度未免也太高。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年前吧。”
邓靖西安静了会儿,凌衡依旧像方才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凌衡莫名的紧张起来。他害怕邓靖西不再追问,害怕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个自己刻意引出的,别人的故事,害怕他在明知一切的情况下,跟绝大多数得知萧嘉稚病情的人一样,想要盛宴扬选择放弃。
“……他的病,怎么样了?”
凌衡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问过盛宴扬情况,他说,他的情况毕竟比较严重,完全痊愈需要很多方面的助力。他们分开那些年,他一直在治疗,药物和心理疏导,几乎严格依照医嘱,但看样子,效果应该也不算太好。”
“他们的事,我也不好问太多。那时候盛宴扬找我和林誉出来吃饭,林誉倒是……和以前一样的心直口快。”
回忆起几年前的那次见面,凌衡至今仍然觉得神奇。那时候盛宴扬因为那档综艺人气飙升,一跃进入一线行当,各种音乐综艺和日常综艺邀约应接不暇,他们好久都没能见面。就在他们在群里不断调侃男明星人红是非多的时候,原本忙忙碌碌大半年不见影踪的人却突然在某个晚上在群里投下惊雷说,我谈恋爱了。
那天,凌衡刚结束加班,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这条消息,当即靠边停了车。和他同行的林誉大概情况相似,也很快在群里给出回应,问他谈的是谁?女演员还是女歌手?他们能不能看一眼合照?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热火朝天的质问在对方的沉默之中越演越烈,就在凌衡和林誉已经开始百度起“与盛宴扬合作过的女明星”时,对面抛过来轻飘飘一句,是萧嘉稚。
喇叭在瞬间变成哑巴。凌衡看着那条消息,第一反应是后背冒冷汗——他知道了这种禁忌秘密,会不会被他的经纪公司半夜架狙封口?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手机里面说不清楚。”
“你们都在北京吧?现在有时间吗?出来吃饭,我跟你们慢慢说。”
带着口罩帽子出现在餐厅包房的人一进门就将东西拆了个干净。服务员见人来齐开始上菜,很快就把一桌子填满。房间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林誉和凌衡对视一眼,默默转向中间的盛宴扬,听他一口气从前往后讲了一个多小时故事,最后双双哑然,彻底说不出话。
漫长的沉默之后,是林誉先开口。
“你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誉垂着脑袋,眉头拧紧做一团:“但我还是想问,盛宴扬,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他这个病,就像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注意,或许你回家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任你脾气再好,也总会有吵架闹别扭的时候,换做普通人,吵也就吵了,但是他呢?这样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承担得起吗?”
“……说实话,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也就只会感叹一句真爱无敌。但这事儿毕竟和你有关,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真没办法就送你一句百年好合就让这事这么过去。”
“反正,你还是再想想吧,我觉得你真得好好想想,别犯傻。”
一桌子菜冒着热气,却无人动筷。凌衡夹在他们之间,清楚林誉的话不无道理,却也没办法真的开口去劝盛宴扬冷静克制。他在那个混乱的片刻想了很多,他总觉得方才林誉那通话隐隐约约让他想明白了些什么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戳不破那层盖在脑子里的膜,把一切都阻隔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