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在那儿乱跑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凌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梦。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顶上的灯罩发了会儿呆,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好像有人在外头敲他家的门。
那阵还算规律的敲击声随着他慢悠悠的动作越来越急,敲到最后,搞得凌衡拉起裤子的手都有些慌乱。抱着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心理,刚睡醒的凌衡迷迷瞪瞪跑去门前,一打开,他眼前就忽然一黑。
那道遮住他大半视线的黑影带着温热的体温贴上他额头,邓靖西站在门前,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喘着点气。探查的动作没有被凌衡闪开,他站在那里任由他确认,直至对方主动收回手,同他面对面。
“你有什么急事吗?”凌衡还处在状况之外,不明白他的动作出于何意,学着邓靖西的手又去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他掌心贴过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确认我的生命体征是否平稳?还是什么打招呼的新方式?”
“……凌衡,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邓靖西的神情里带着还没完全消失的紧张,他喘着气,脸上带着明显的汗珠,握在手里的手机还停在通话模式,凌衡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出兜里方才随手揣出的手机,九个未接电话,来电人全是邓靖西。
困意逐渐散去,凌衡被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搞得脑袋短暂断了线。他想,他不会是为了那两个饭盒才搞出这样大的动静吧?
“……额,那个,我刚一直在睡觉,手机没开声音,不知道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
“……为什么不开声音?”
“嗨,之前上班的时候最怕半夜收到加班信息,手机响一下,一夜都睡不着了,索性就开静音,一开就习惯了。”
两人在门前僵持片刻,是邓靖西先卸下坚持。他扶着门框往里跻身一步,将空间彻底撑开。乱七八糟竖起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衣服,没系好裤腰带导致松松垮垮的裤子,还有那双穿错了边,很勉强被踩走的拖鞋,邓靖西的眼睛扫过这些局部,再回到凌衡这个整体,口气和表情里就多出些带着无言以对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把门彻底推开。邓靖西往外挪开一步,对凌衡说,饭盒带上,下楼吃饭。
“啊?”凌衡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顿找上门来的大餐,但他仍然不忘自己还没经过整理的仪容仪表:“行,你等一下,我去洗个脸。”
“……凌衡。”
他被邓靖西喊得又回过头去,对方站在门外看着他,指了指他的脚下,脸上似乎带着点笑意。
“顺便也换下鞋吧,它们挺不容易的。”
“…… ”
邓靖西的调侃让凌衡陷入一阵相当促狭的脸红心热,装修过的卫生间里通透明亮,他在冷水扑过脸之后重新找回完整的清醒,敞开的两扇门让面前的镜面能够折射出一小块门外的光景,凌衡能在那里看见外头正在等待自己的邓靖西,低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再找不出一丁点不久之前焦急的痕迹。
但那已经足够凌衡确认对方心里自己仍有一席之位的事实,那就够了。
他怀揣着那点后知后觉的得意和喜悦跟着邓靖西又去了他的家,午饭饭点已经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就出锅的菜已经在冷气充斥之下失去原本的温度。抱着那两个还没洗的饭盒,凌衡跟着邓靖西进了门,在被拿走手里的东西之后又紧接着被安排到餐桌前,不一会儿邓靖西就端着几碟热过的菜重新回到他面前。
菜式和昨天比起来不大一样,番茄鸡蛋汤,泡椒牛肉丝,还有两道可供清口的小菜,凉拌黄瓜和凉拌粉丝,更清爽,是全新的模样。凌衡坐在那里一直等到邓靖西洗手回来,端回两个碗来才意识到,这么晚了,他也还没有吃午饭。
“你也没吃饭吗,”凌衡明知故问,捏着筷子的手暗自描摹起柱状体的边缘:“在等我?”
“在等你还我饭盒。”
邓靖西开始动筷,没在意凌衡不相信的表情。面对他为什么非要等那两个饭盒回来的询问时,他也依旧从善如流地回答他说,因为不想多洗一次碗,多脏一次手。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洗?”
“那重要吗?”邓靖西终于抬头看他:“事实证明,你就是没洗。”
“……”
“能吃饭了吗?”
凌衡只好在尴尬中开始动筷。
迟来的午饭将饥饿放大,鼻间的香气随着进食的动作不断散发充盈。红彤彤金灿灿的汤,被泡椒和酸萝卜丝完全激发出的开胃酸味里还裹着被油激过的葱蒜香,凉拌的黄瓜绿油油浸润在透亮的香油里,连带着旁边那盘每一根都沾满了料汁的粉丝一起,每一样都吃得凌衡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