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要辛苦001多番试验了。
年夜饭吃得慢,等收拾完碗筷,夜已深了。
守岁的习俗不能免,一家人围着烧得正旺的火坑坐着,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明年。
缪苒精神不济,裹着厚厚的毯子,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宁妄挪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缪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他也就这种时候能睡着,若是让他现在去床上睡,他只会困倦地睁着眼,也不睡觉也不说话,感觉被忧愁和焦虑缠上了,无法安然入睡。就是要听着家人的说话声,他才能安心地闭上眼。
章氏手里拿着针线,借着火光,在帕子上细细绣着并蒂莲的花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用最寻常的丝线绣出了最不寻常的效果。烛光晃动,缪省让她别绣了,这个光看不真切,别坏了眼睛。
她应了一声收起针线篮子,开始和缪省说话。
缪三叔和缪景低声说着话,缪仪靠在章氏身上睡着了。
小黑小白蜷在火坑边的草垫子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古代(20)
罗坪村隶属于同安县罗山镇, 镇上有集会,那一天是周围的村子最热闹的时候。
每个村的牛车都会来到镇上,将村里的农户一车接着一车地送来, 每个上街的人都背着背篓, 有的背篓里装满了东西,有菜有粮有鸡蛋,是攒了许久的好东西,就凑在今天拿出来换点钱。
有的却是空着背篓来的,那是来集会上采购的富裕人家,也是众多小摊贩的目标。
章氏带着一双儿女背着空背篓净往人多的摊子前面挤, 人群里有小孩儿,个头矮小, 直到大人的腿根处, 被背篓的底部撞得晕头转向的,被撞后揉揉脑门上的包,又赶忙四处张望着去找自家的大人,生怕跟丢了被人抓去卖了。
这是一个卖鸡蛋的摊子,是一大家子人攒下的鸡蛋,几个儿媳妇跟着婆母坐在摊子前看着自家的鸡蛋,谁来问价都好声好气地回答, 可一旦有人胡搅蛮缠要讲价强买, 她们立马撸着袖子站起来,叉着腰就骂,从祖宗的坟头到儿孙的屋里事,什么都能骂得出来, 臊得那人脸红脖子粗地跑了。
鸡蛋可是好东西,会下蛋的母鸡也金贵得很, 是能陪嫁的重要家禽。
章氏带着缪仪和缪景挤到了摊位前,微微仰着头,有些傲慢地挑剔着那些个头小小的鸡蛋。
摊子上主事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脸上沟壑纵横,耷拉的眼皮累赘地盖在眼睛上,费尽全力也睁不开,将眼睛遮成一条窄窄的缝儿。不过,光就那条窄缝儿都能看出来老妪那精明的眼神,她扫视着来往的人群,用眼神掂量着他们荷包里的铜板。
那几个儿媳妇守在她身旁,个个挽着袖子,露出农妇特有的结实小臂,眼神凶狠又带着点讨生活的疲惫,看见过往的孩子时还会给个笑脸,咧开嘴逗上一逗。
“大娘,你家这鸡蛋个头怎么这么小?不过胜在量多,怎么个卖法啊?”
章氏的声音没有其余农妇那么尖锐,说话时也不会因激动而唾沫横飞,在嘴角堆积白沫子,她的声音高昂却圆润,沉稳中带着威严,带着商贾之家特有的圆滑态度和对底层百姓的言语压制。
商贾虽然睡在富贵窝里,但到底是遭人白眼的,那些个官宦人家,文人才子,都嫌他们一身的铜臭味,满身市侩,偏偏他们拿那些人没办法,长此以往,商贾就将自己磨成圆润的鹅卵石,对待上下都圆滑,不过对上时谄媚些,对下时压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