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意加重语气的“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维奥莱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模样。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语气里满是故作大度的遗憾,“你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就自己留着吧。”
他耍赖般地留了下来,美其名曰“关心合作伙伴的身心健康”,于是,这个诡异的三人组合,就这么在酒店套房里度过了一个和平到近乎诡异的下午。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谁也没有再提起昨晚那场荒唐的性事,也没有人提起未来的“比赛”。
直到下午四点,维奥莱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声,便挂断了。
“看起来,我有些地狱的公务需要处理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我亲爱的经理人小姐,看来我们的人间假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走到你面前,俯下身,在你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他身上特有冷香的吻。
“等到时候我们回地狱了再见。”他冲你眨了眨眼,然后才转身,姿态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随着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你和卡尔两个人。
维奥莱卡那股无处不在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终于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卡尔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味道。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尴尬与沉重,再一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现在,问题该面对了。
你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卡尔却已经有了动作。他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走到了你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膝跪地,以一种最谦卑、最恭敬的姿态,低下了他那颗总是高傲的头颅。
“经理人,”他主动坦白,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却又带着一种任你处置的决绝,“关于您父母的事,维奥莱卡先生说的,是真的。”
“从我们回到人间的第一天起,我就对您父母的认知,进行了一些微小的、持续性的影响。包括让他们无条件地接受我为您虚构的身份,以及对我这个‘上司’对您的过度关注,不产生任何怀疑。”
“我承认,我越界了。我擅自干涉了您至亲的思维,这是对您权威的僭越。”他将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地板,“请您……责罚。”
你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挪了过去,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强行让他起来。
“卡尔,你快起来吧,”你用一种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我,想和我一起回人间而已。再说了,我们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我说的,就当是也给你放个假。你扮演我同事和公司前辈的事,也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不是吗?”
你说话安慰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自责的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你话锋一转,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担忧,“你弄的那些伪装,安全吗?我爸妈那种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肯定要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说我找了份多好多好的工作,跟了个多好多好的上司……要是到时候别人闲着没事去查,发现那个什么‘跨国贸易集团’根本查无此公司,那我不是糗大了?”
卡尔被你从地上拉起来,顺势坐在了沙发边。他听着你的话,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你的理解和不追究,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请您放心,经理人。”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冷静,“这家公司是真实存在的。我在人间建立了一个空壳公司,所有的工商注册、税务信息、甚至包括一个虚假的官方网站和对外联系电话,都已经处理妥当。即使有人去查,也只会查到一个正常运营的、规模不大的贸易公司。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并且,我对您父母的认知影响,也仅限于让他们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产生过度怀疑,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思维和判断。请您……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卡尔坦诚的话语,以及他主动下跪请罪的姿态,让你心头那股因为被欺骗而升起的怒火,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你看着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你手中的男人,突然一挑眉毛,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