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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注定的结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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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懂?

薛宜听没听懂,谌巡不知道,反正他是听得明明白白,甚至有点头皮发麻,瞿砚和这蠢货,简直是挑了个史诗级地狱难度的时机来告白,对象还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即将步入婚姻的女士……

谌巡此刻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电灯泡了,简直是颗被焊死在车顶的巨型探照灯,亮得他自个儿都嫌碍眼。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开始自动循环那首老歌,没错,就是那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太操蛋了,怎么什么抓马剧情都能让他赶上现场直播?这要是换个场合,光是看到瞿砚和这副“发疯文学”男主附体的德行,他高低得掏出手机录下来,回头能笑他叁年。

可现在这情景……他连呼吸都恨不得调成静音模式。求生欲迫使他悄无声息地将身体往副驾驶座椅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几乎要嵌进车门和座椅的缝隙里。他抬手,尴尬地捂住半张脸,指缝却悄悄张开,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瞟着前座那两位“核爆”中心人物。

万一这俩吵得上头了,觉得他这“目击者”太碍事,联手把他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国道上……那他今晚这“舍命救人”的戏码,可就真成黑色幽默了。

“瞿砚和,你在说什么啊!”薛宜脸上的怒火被一种更纯粹的、近乎空白的震惊和茫然覆盖了,她像是完全无法处理这条突然砸过来的信息,声音都有些变调,“现在……现在这种时候,是、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被表白的冲击力太大,像一记闷棍敲在她本就混乱的神经上。她脑子里有无数个问题,无数句反驳,无数汹涌的情绪,可到了嘴边,所有的字句都失了序,碎成了一地狼藉的残片,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话。

“我……我不懂。”她摇着头,眼神涣散,又下意识地重复,像是要用这句最简单的话,构建起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来抵御这过于汹涌、也过于荒谬的现实。声音里还残留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哽咽,像暴风雨后屋檐断续的滴水。“我真搞不懂你……瞿砚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追问轻飘飘的,失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纯粹的困惑和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她像站在一片被海啸彻底冲刷过的沙滩上,看着面目全非的风景,失去了所有辨认方向的能力。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出乎意料的,在情绪决堤、将那句最重的话不管不顾地吼出来之后,瞿砚和身上那股濒临爆炸的紧绷感,反而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不是平静,更像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等待最终审判的坦然。他不再试图掩饰,不再用力控制方向盘来稳定颤抖的手,甚至,他侧过头,看向了薛宜。

车窗外流逝的昏黄路灯光,间断地掠过他的脸。那目光果然“平静”了,褪去了疯狂的赤红,却沉淀下一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是多年秘密倾泻一空后的虚脱,是亮出所有底牌后的空茫,也是将心脏剜出来摆在对方面前、任其处置的绝望的等待。

“想告诉你,当年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他声音低哑,但每个字都清晰,不再有激动的高昂,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直,反而更让人觉得心惊,“又为什么,必须在之后‘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在薛宜写满无措的脸上,仿佛要透过她此刻的混乱,看清她最深处的反应。

“以及,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时候,把这一切……都撕开给你看。”

瞿砚和说完,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孤注一掷后的虚脱,和一丝渺茫的希冀。他望着她,不再是刚才那种灼热的、疯狂逼视,而是换上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等待裁决的专注。

“所以,薛宜,”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全部重量的请求,“可以……给我一个把事情说清楚的机会吗?”

瞿砚和那平静下来的眼神,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不再是之前翻涌着痛苦与疯狂的漩涡,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带着歉疚与疲惫的沉静。这目光像一捧温度恰好的水,缓缓浇熄了薛宜心头那簇被愤怒、震惊、委屈轮番炙烤的焦灼火焰。

狂跳了一路的心脏,终于在这片突兀的平静里,找回了常规的节拍,沉沉地落回胸腔。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激烈反应的力气,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避开了他那专注得令人心慌的视线,转而盯着自己交握在膝头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奔逃时抠进掌心的泥污,掌心是被自己掐出的、深红色的月牙痕。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这沉默不再紧绷欲裂,而是充满了一种亟待填充的空茫。

良久,久到后座的谌巡都快以为这两人要原地石化时,薛宜才极轻地开了口。

“……好。”

声音很小,带着剧烈情绪波动后的虚弱和沙哑,但足够清晰。然而,这个“好”字吐出的下一秒,连她自己都未预料到的,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不是嚎啕,而是某种堤坝终于决口后无声的崩溃。她哽咽着,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在抽

泣的间隙里挤出一句完全偏离重点的话:

“后、后面……还有个谌、谌巡……”

这画面,在经历了之前枪林弹雨和剖心泣血的告白后,显得突兀又诡异,透着一股子荒诞的可怜,却又莫名有点好笑,她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车上还有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在听着、看着这一切。

瞿砚和显然也因为这急转直下的“重点”而怔了一瞬,随即,一直紧绷冷硬的表情,如同春阳下的冰面,无法控制地、一点点融化开来,露出底下柔软而无奈的内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心疼的笑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极轻地、迅速地擦过她被泪水浸湿的冰凉脸颊。

然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目光投向车后座。

后座,被点名的大型“障碍物”谌巡先生,正努力把自己缩在阴影里,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无辜。见瞿砚和看过来,他立刻抬手,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溜圆,做了个“我?”的口型,表情夸张得堪比哑剧演员。

“不是——”

谌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调子扬得老高,充满了被“嫌弃”的夸张抗议和终于能插话的解脱感,“薛宜!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我怎么也算你今晚的救命恩人之一吧!合着我这么大个活人,搁这儿听了半天‘真情告白’,就混了个‘障碍物’的定位?!我出场费很贵的好吗!”

他嚷嚷着,试图用插科打诨驱散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你只需要做叁件事。”一直沉默的瞿砚和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平稳,只是目光依旧锁在薛宜低垂的发顶上,话却是对谌巡说的,“闭嘴,安静听着,以及——把今天晚上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瞥了谌巡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交易般的笃定。

“作为交换,”瞿砚和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在讨论一份合同条款,“等你进去之后,我可以帮你安排最好的律师团队。不敢说无罪,但运作得当,少判几年,问题不大。”

这话像一柄猝然戳破油画的利刃,尖锐地撕裂了所有暂时被肾上腺素和戏剧性对话掩盖的底色。它残忍地、毫不留情地捅破了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现实——惊心动魄的逃亡、枪口下的狂奔、甚至方才那场荒唐的告白,都不过是风暴眼的短暂平静。风暴之后,等待他谌巡的,绝非自由与新生,而是冰冷的手铐、漫长的审讯,以及注定到来的、高墙铁窗后的囚徒生涯。

车厢内,那因诡异对话而勉强松动些许的气氛,瞬间再度冻结,且比之前更加沉重。一股更复杂的、混合着现实冰冷与交易赤裸的寒意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谌巡脸上那副夸张的、用以活跃气氛的抗议神色,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露出底下真实而坚硬的礁石。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没有任何笑意。他没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前座的两人,只是将身体彻底靠进椅背,把头转向车窗外。目光投向那片飞速后退、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仿佛要穿透黑暗,看清自己早已注定的前路。

一场用未来自由换取当下救援的豪赌。

一笔用减刑年限交换沉默保密的交易。

很公平。

他早就知道。从决定救薛宜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他开始为谌家那些烂账擦屁股时,这笔账就已经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知道了,”他终于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敷衍,抬手象征性地捂了捂自己的耳朵,眼神却依旧望着窗外,没有焦点,“瞿总您尽管说您的‘苦衷’,我保证,非礼勿听,行了吧?”

那姿态,分明是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他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外,不再是参与者,甚至不是一个被允许共情的倾听者,仅仅是一个被交易捆绑的、被迫的“保密者”。

短暂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这一次,不再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泾渭分明的沉默。

这片寂静里,只回荡起瞿砚和低沉的声音,开始艰难地剖开那段尘封的往事。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而持续的声响,载着这迟来的坦白,载着满车沉甸甸的、无从安放的心事与纠缠不清的过往,朝着京州越来越近的灯火,朝着那个谁也无法绕开的明天,疾驰而去。

盛则公寓的客厅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看到薛宜发来的“安全,在回程”的定位共享,叁个男人到底松了一口气,落地窗外,京州深夜的灯火疏疏落落,像是疲倦的眼睛,与室内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元肃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实木茶几被他膝盖撞得闷响一声。

“盛则,”他声音压着,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说清楚。楚季明那边,你们准备怎么办?”

元肃

狠狠剐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尤商豫又钉回盛则脸上。

“我哥的事,我不会冲动的前提是,你和叶峥必须把你们手里的资料给我。”元肃往前逼近半步,影子被顶灯拉长,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同样,今晚的事,你有你的手段,我也自然有我的打算,尤商豫——”

他指名道姓,声音陡然拔高:

“我知道你和他在做建材生意。码头、仓储、物流,你们合作的条子批下来还没捂热吧?今晚他敢这么算计珠珠,摆明了没把你的脸面、没把你们那纸合作当回事!”

话音砸在地上,客厅里一片死寂。

尤商豫终于动了。

灯光落进他眼底,却没有映出丝毫光亮,只留下一片沉到极致的暗,像深冬封冻的湖面,死寂,冰冷,望不见底。他没有看元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的盛则,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我没当回事。”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完成某个程序,极其缓慢地侧过脸,迎上元肃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手探进西装内袋,掏出来的不是烟盒,而是一部纯黑色的手机。拇指划过屏幕,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然后将屏幕转向两人。

冷白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像一张精心绘制却失了生气的面具。

“楚季明名下叁家注册在保税区的空壳公司,过去六个月的异常流水。”尤商豫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平稳得像在朗读一份明天会议的议程,“资金通过境外贸易公司、艺术品拍卖和虚构的咨询服务费走账,经过至少四层转手,最终有超过八千万流入他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建材合作,”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只是我接近他核心财务系统的门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足以定罪的数字,像在检视一堆无关紧要的代码。

“叁天之内,所有证据链——资金流转路径、关联方证词、伪造的合同与签章,都会整理好,递到经侦二支队队长桌上。立案回执的扫描件,现在已经在我律师的保险柜里了。”他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收回内袋,动作平稳得像在收拢一副无关紧要的牌,语气里透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所以,今晚他敢碰阿薛,倒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由头——不必再跟他演戏,可以直接收网了。至于我和他之间的这点‘往来’,没必要向二位详细交代,那是我、他、还有尤家的事,我自会向该交代的人交代。”

他话锋在此处,微妙地停顿了。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但接下来,”尤商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元肃,最后落在盛则脸上,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我可能会有点麻烦。我和阿薛的婚事,也会停止。她——”

“你说什么?”

元肃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浑话,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攥住了尤商豫的衬衫前襟,手臂肌肉贲起,几乎将人提离了地面。两人的脸瞬间迫近,呼吸可闻。

“尤商豫,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试试?!”元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火星,“什么叫婚事停止?!你当订婚是儿戏?!你当珠珠是什么?!”

尤商豫被他提着领子,身形有些不稳,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元肃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

“我会对外宣布,婚事作罢。”他重复,声音稳得可怕,仿佛在陈述明天天气,“和楚季明的‘生意’提早收网,我也得跟着脱一层皮。他手上……也有点东西,能让我进去待一阵子。虽然都是伪造的,但核查清楚,至少半年起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几乎是唯一泄露情绪的细微动作。

“与其让阿薛不明不白地等着,不如我现在放手。”尤商豫终于抬起眼,看向盛则,又像是透过盛则看向更远的地方,眼神空茫了一瞬,“经过这一晚,我真的怕了。”

怕她因他涉险。

怕他的世界里的污浊,溅到她身上。

怕那些如影随形的算计和恶意,终有一天会透过他,伤到她。

“我不能和她结婚。”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在宣读自己的判决书,“也不能让她再和我绑在一起。尤家、我、还有我身后这些甩不掉的麻烦……都是累赘。”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元肃揪着他衣领的指节绷出青白色,因为过度用力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都是会拖垮她、毁了她本该好好的人生的……累赘。”尤商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地上,“与其这样,不如我放手。我成全你们,成全她。不会有人比我更差了——你,元肃,宴平章,你们都比我合适。”

“你凭什么认为,”盛则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凿出来,“你现在‘放手’,就不会伤了她?”

盛则平静表象下压抑的怒火,并不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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