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昨晚那般荒唐中,柳云也不是没得到趣味。可是他的精力和体力实在和谢霁川这样的怪物比不了,他可遭受不起再一翻折腾了。
“起开。”柳云腰不争气,只好转移谢霁川的注意力,打断他的一些想法,“去拿衣裳更衣,还得早起给爹娘奉茶呢。”
柳云和谢霁川又不是寻常夫妻,今日其实不早起给长辈奉茶也没人说什么,但既然柳云这么说了,谢霁川也没反对,咕噜一声便滚下床去更衣。
而后他婉拒了别的下人进屋伺候,亲自帮柳云更衣洗漱,还帮柳云梳头。
帮柳云梳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柳好好出嫁时的情景。
他手里梳着柳云柔顺的头发,嘴里学着当初的冯翠花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夫妻永相随;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举案又齐眉;
三梳梳到岁月长久,幸福永甜蜜;
四梳梳到四季平安,富贵又吉祥。”
柳云静静听着谢霁川的念词并没有阻止他。
他们二人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一人也听到了这念词,那就是冯翠花。
冯翠花对这桩婚事其实一直有些别的看法,在她的认知里面男的就应该和女的在一起,柳云和谢霁川在一起,不像话!
可这婚事是天子赐婚,她不好多说什么。而且比起像不像话,她更加害怕柳云和谢霁川受非议、受欺负。
所以在收到信后,她没有多想,火急火燎就跟着家里人一起上了京城。
直到昨日柳云和谢霁川成完亲,她心里也一直有些别扭,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男子承恩露是不是比寻常女子更难?
因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宿难眠,一大早就想来看看柳云和谢霁川的情况,结果刚好听见了谢霁川的念词。
听着谢霁川低沉的声音,冯翠花心中的焦躁忽然落了地。
最终她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转身离开。
除了不能子孙满堂,这两孩子在一起,确实也……挺好。
柳云和谢霁川成亲以后,日子似乎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也依然整日腻歪在一起。
倒是在朝堂之上,他两似乎一下子接过了许多重担。
成亲过后没多久,柳云这个太子太傅终于正式上任开始入东宫辅导太子。
内阁阁老也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任务转交给他。
好在柳云实在是个能干人,这种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
那小太子平常调皮捣蛋得紧,长得又胖,看到别的师傅时就像一颗不安分的弹珠,整天上房揭瓦。
可他一见到柳云,叫着“美人太傅”就化身成了一块听话懂事的面团子。柳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上课那叫一个听话懂事,叫其他人看了怀疑他是不是换了芯子。
至于内阁之事更是不在柳云话下。
柳云这些年虽然不在内阁,但在办事处干得活可一点不比内阁少。
只要谢霁川不整日缠着他吸他精气,他在忙完东宫和内阁的事,还能有空去推进一下造船事业。
虽然如今大靖已经获得了红薯,但柳云并没有因此放弃海外广阔的天地。
他还记得那一场席卷整个中原大陆的炮火,在这个世界,他不想让这种事情再重演。
于是一年后,大靖成功造出了第一辆可以出海远航的巨大轮船,并组建了一支出海队伍南下西洋。
很多人都没觉得这艘船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柳云却知道这艘船的伟大之处。
船队出发时,他特意带了太子、谢霁川、柳泽他们来亲眼见证这一幕。
“太傅。”面团子太子牵着他的手晃啊晃,软乎乎地问,“这艘船要去哪里呢?”
柳云想了想,说道:“未来。”
下一秒是未来、下一刻也是未来,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条船上的乘客。
都即将前往更好的未来。
船队出海的一两年后,船队还没有回来,内阁首辅却是等不到看到他们回来了。
他年岁实在大了,开始思念故土,于是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
景熙帝没有太挽留他,象征性地驳回两次奏折后,第三次就痛快批了奏折,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挑选合适的人补上内阁的空缺。
选人的时候,景熙帝是这么和其他官员说的:“内阁如今尽是些老骨头,是该找些年轻人进去,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若是没有些许资历怕是不能服众。”
于是十分年轻但已经有十年以上为官经历的柳云在众望所归之下进入内阁,成为大靖建朝一来最年轻的内阁阁老。
时年二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