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这架吵得没什么缘由,却偏偏吵得十分凶狠。
最后这架是被忍无可忍的茶水摊摊主制止的。
眼瞧着自己摊子上的桌椅板凳要遭殃,他连忙站出来各问了双方一个问题。
他先问大婶方:“好妹子,吵这么凶,何必呢?这都是听说的东西,你也不能保证柳大人和谢小将军真有一腿吧?”
大婶听言撇撇嘴:“这我咋个保证?我这不是怕万一嘛。”
茶水摊主到了答案立刻转头对着书生那边的人说:“对嘛,人家其实也是怕万一呀,并不是故意污蔑小柳大人。那我请问你们,若是小柳大人真的有这么个万一,难道你们真的就会真的因此觉得柳大人有什么不好之处?”
这茶茶水摊主为人和善,茶水摊上的许多人其实都是他的老客,平常也有受他照顾,书生便是其中一员。
此时听到茶水摊主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急头白脸地说茶水摊主污蔑柳云。
他动动嘴唇嗫嚅了一会儿,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落实柳云真的和谢霁川在一起了,他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
千错万错,难道柳大人会有错吗?
这个书生其实与柳云还稍微有段渊源,他的兄长其实就是当初曾经刁难过柳云的那个松山客栈的小二。
说实话,家里人知道他兄长与当时的风头无两的状元郎有过冲突的时候,心中都提心吊胆,生怕家中被报复。
可没有想到柳云入朝以后,他们家不仅没有被报复,他另一位兄长还进了报纸厂做工。
他家中条件一般,供他读书本十分艰难,可因着柳云的存在,他不再是那个用一己之力拖垮全家的蛀虫。
他虽至今还没考上科举,但是所需学费书费已不是以往可比。
如今家中米面不缺,再也不用因为想要供他读书,扎起裤腰带。也不用再把全家的希望寄托在他一人头上,因为连他子侄也都可以上得起学嘞!
这样的柳大人,若他真的、真的与自己养弟搅和在一起……又如何呢?
“当然不会!”书生斩钉截铁地说,“柳大人是柳大人,怎么能与凡夫俗子相依并论?即便柳大人真的与、与谢小将军在一起,也定有他的道理。”
“没错!”书生一言立刻引起众人响应。
不知道是谁趁乱喊了一声:“就算是有错,那也是勾引小柳大人的狐媚子的错。”
再一听到这个话,有些人没反应过来,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想一想刚刚画里的另一个主角,大家伙不禁挠头了。
你说谁是狐媚子?谢霁川谢小将军吗?
想想谢霁川那块头、那相貌、那嗓音,大家伙不禁齐齐打了个冷颤,茶水摊里的氛围一下子和谐了不少。
茶水摊百姓的反应是京城诸多百姓在听到柳云和谢霁川的流言后的缩影。
这些反应,最后通通传入了朔风的耳中,引得朔风纳闷不已——
这京城百姓怎么也跟景熙帝一样的,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确实知道柳云声望很高,但是众口铄金,人心总有阴暗的一面,听到一个向来完美无瑕的人出现了一个污点,怎么可能人人拥戴至此,无人说嘴两句呢?
就像一开始助他散播流言的人,不也都是大靖百姓?
嗳,朔风或许知些人性,却不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人心中固然会有些阴暗,但大部分人亦是知恩图报之辈。
柳云于百姓们有恩,即便里面有一些白眼狼,但更多的是真心感谢他的人。
这种情况之下,又有几个卑鄙之人敢光明正大地诋毁柳云呢?
朔风散播柳云的流言,其实也不是想要置柳云于死地,他知道只要景熙帝还信任柳云,只是区区几句流言是绝对撼动不了柳云的。
他不过是马球赛上输了面子,便想要给柳云和谢霁川添添堵。
结果没想到流言散播开后居然是这样的局面,反倒是让他更加心堵了。
“大人,那咱还要继续散播这个流言吗?”他手下人见状,小心翼翼得问道
“散。”,朔风想了想,最终还是抓住拳头说道,“我就不信这个邪!”
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柳云和谢霁川的“谣言”越传越广,终究还是传到了柳云身边人的耳中。
或是从邻居、从合作者、从同窗口中听到这个传言,从柳三石、林彩蝶到柳泽都气炸了!
他们亦是如同许多人一般觉得这是对柳云和谢霁川的诋毁。
三人凑在一起不由对着散播流言者一同破口大骂。
可骂着骂着,他们便都默契地一同沉默了。
因为骂到一半,他们发现柳云和谢霁川的相处,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和外人不同,他们自家人最知自家事,旁人听到流言只能捕风捉影得猜测,他们却是随意一回想,便能想到柳云和谢霁川的桩桩件件大事小事。
从总角之年到如今及冠年岁,从吃穿住行的亲密小事,到相隔万里的思念之情……
柳云不好说,他素来对所有人都好,可谢霁川对柳云……
纵使一家子不愿承认,但也难说出“清白”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