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发现那视线,竟落在了柳云的唇上!
柳云的唇形十分完美,看上去薄厚适中,色泽如初绽桃花,因温热而泛着水光,仿佛无声的邀请。
在人体的所有器官中,唇齿是个很特殊的部位。
人们总会倾向用唇舌的交锋来表达相濡以沫的爱意。
电光火石之间,谢霁川终于明白了陈毓文方才在看些什么,也瞬间明白了陈毓文的心思。
一股暴烈的怒火与某种更混沌的冲动轰然冲上头顶!
谢霁川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立刻冲出去,追上刚刚离开的陈毓文。
可就在这个时候,柳云忽然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是被什么惊醒的,抬眼时,眼神还带着些许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匆匆坐起身来,目光茫然地扫过书房四周,却发现陈毓文已经不见了,屋内只有一个谢霁川。
柳云扶着头,语气还带着点未睡醒的含糊,软声问道:“霁川,启章兄呢?”
听到柳云的问话,谢霁川下意识地压下所有翻腾心绪,不想让柳云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说:“陈大人见你太累,便先告辞了。”
柳云听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额头说:“是我失礼了,改日定要向启章赔罪才好。”
方才才发现陈毓文肮脏的心思,如今听到柳云还要主动接触陈毓文,谢霁川急声道:“不要!”
柳云被他这一声喊得有些莫名,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霁川?”
谢霁川看着柳云清澈的双眼,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要怎么说?说那人看你眼神龌龊?
谢霁川别开头,最终只僵硬道:“我不喜欢他,不想哥哥与他多往来。”
谢霁川虽然对柳云有着远超一般兄弟的占有欲,但是他却向来尊重柳云,这还是他第一次试图干预柳云的交友。
柳云更加奇怪了,想追问谢霁川为何这般不喜欢陈毓文。
谢霁川支支吾吾,最终只道:“我只是直觉他不是个好人。”
他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道理,简直可以说是“无理取闹”。
可柳云看着谢霁川倔强坚持的脸,看了许久后,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好,霁川不喜欢,那哥哥就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柳云看似对谁都很好,百姓们也都喜欢称赞他的“鞠躬尽瘁”、“大公无私”。
但柳云自己清楚,他才不是什么“无私”的人。
正相反,他十分“自私”。
他只是在“自私”的时候,又有足够的同理心,并且异常地心软——
他因为爱着自己的家人,爱着像他家人一般的其他人。
是以,在他心中,排第一位的,永远还是他的亲人。
虽然不知道谢霁川为什么不喜欢陈毓文,但如果陈毓文让谢霁川不喜到这番境地,他自然不会为了陈毓文让谢霁川不快。
当然,陈毓文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他帮了柳云许多,柳云也不会就此过于刻意疏远陈毓文,只是往后不会再将陈毓文带到谢霁川面前。
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后,柳云觉得自己当真是变了,居然都已经学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都是景熙帝把他带坏了!
想起小时候柳长青教他的为人之道,柳云心里略有些发虚。
柳云却不知道,和他相比,他最爱的弟弟谢霁川才是真正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谢霁川在他面前,装得特别乖巧,像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好弟弟。
可他全然不晓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霁川是如何想他这个哥哥的……
这日夜里,谢霁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反复回忆着柳云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皮肤,他的唇瓣,他的手指,他的锁骨,他身体的每一处。
心烦意乱间,谢霁川在床上躺至半夜才勉强睡着。
睡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下午,回到了那扇虚掩的门前,看到了陈毓文靠近柳云的那一幕。
他怒火冲心,猛然推开门,想要冲上前去拉开陈毓文。
可他刚一上前,就眼前一晃,取代了陈毓文的位置。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与柳云尽在咫尺,与柳云交换着鼻息。
他痴痴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发现此时的柳云是那样的毫无防备,好像任人采撷。
在这样邀请的姿态下,谢霁川原本的愤怒转为了另一种燃烧的火焰,这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的鼻息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息之间,又或者是几炷香后,他那本就纤细的理智终于被烧毁。
意乱情迷间,他再也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触到那早已等待许久的柔软唇瓣。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很快,他便无师自通地辗转吮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