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想来,如此奇特的镜子,本该比铜镜贵上许多。
谁知最便宜的居然和铜镜价格差不多!
一百文钱,京城的寻常人家咬咬牙也拿得出来。
于是不少人顿时来了兴致,跟着伙计去看那些小镜子。
伙计引着众人转到一侧,那儿立着几排柜架,架子上摆着各式镜子。
这些镜子大小不一、样式各异,却都明净得能照清眉眼。
其中一位汉子,想着家中的媳妇,挑了半晌,选了一面巴掌大、镜框雕着雀纹的镜子,付了一百文。
付完钱,珍惜地将镜子揣在了怀中,也没心思看别的,高高兴兴就冲出了店铺。
其他人却不急着走,反而继续在店里转悠,又挤到另一处人群边。
只见那边众人正围着店里的窗户啧啧称奇。
只见那无色透亮的“玻璃”,严丝合缝地嵌在窗框里。
阳光透过这玻璃毫无遮拦地洒进来,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可与此同时风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百姓们虽以前从未见过玻璃窗,但一眼就看出玻璃窗的妙处:亮堂、干净、不透风。
这要是搬到他们家里去,岂不比皇宫还富丽堂皇?
“这么大一块透亮的琉璃,得多少银子?”有人壮着胆子问伙计。
伙计如实答道:“一扇窗,连玻璃带镶嵌安装,至少要四两银子。”
听到“四两”,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活络起来。
四两银子一扇窗听着不少,可这样的物件装上便能用好些年,算下来未必吃亏。
人群中不少人暗暗动了心。
有人想起自家孩子读书时,屋内却昏暗费眼,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心动上前对伙计说:“这窗怎么订?我想订一扇,如何丈量?怎么安装?”
伙计忙道:“贵客随我上二楼登记,过些时日我们店里会派人上门量尺寸,再按您家窗格定制,上门安装。”
见有人真去订窗,旁人也起了心思,三三两两跟着上了二楼。
这几年大家日子都好过不少,京城百姓比别地的,都更加有钱,虽买不起什么奢侈之物,但若是为了家用,竟也能掏出不少银钱。
一众人上了二楼,排队登记订窗。
这个时候,却有人发现二楼比一楼空旷许多,角落里空出一片地方,并未摆放货物。
这人好奇问道:“那儿为何空着?还没收拾妥当吗?”
伙计笑道:“客人误会了,这里是测视力的地方。若您或家人眼睛不好,可在此测视,再配眼镜。戴上眼镜,看书写字便省力多了。”
“眼镜?那就是掌柜先前说的可叫人重复清明的妙物?”
在大靖,会近视的人只在少数,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用眼疲劳的问题。
但是这种人虽少却也是存在的,比如人群中有个书生,他就有些眼疾,视力不佳,进入店中,也是因为这“眼镜”。
听完小二介绍,在登记完订窗的事,他就迫不及待走到那片空地前。
空地边上只放着一张桌案,桌边坐着另一个伙计,伙计右手边的墙上则挂着一张纸,纸上写着许多类似“山”字的符号,只是这“山”东倒西歪,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书生好奇询问那伙计:“小二,我眼睛不好,听闻想要购入眼镜,便要先测视力,这要怎么测?”
伙计听言,取来一个木制的“勺子”,说道:“您用这个遮住一只眼,站到尽头处。我指哪个字,您就说它的开口朝哪边——上、下、左、右就行。”
测试视力的方式不算复杂,书生虽是第一次听说,但也很快听明白了,依言遮住一眼,走到尽头处进行测试。
这时不少人都陆陆续续跟着上了二楼,听说这有什么测验,都围过来看新鲜。
被众人盯着,书生不免有些紧张,不过也还算稳当地做完了测试,并拿到了一份小二写的视力检测单。
这检测单显示他有“近视”之症,并写着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近视……这又是何说法?”书生见之有些疑惑,带着不解跟着另一个伙计继续往楼上走,去挑选眼镜。
在他走后,立刻又有不少人跟着测起了自己的视力,不少人即便眼清目明也都跟着凑了个热闹。
明明只是个寻常“测试”,不知为何,还有人攀比了起来。
有个老人见几个年轻人测出来的结果好像不如自己,心里正暗自得意,却听伙计说:“老人家,您这是得老花了,有些远视,要是乐意也可上楼配副眼镜。”
老人纳闷:“啊?我这看得远还有问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次接触新东西,有人接受得快,有人接受得慢,属实正常,不过依然有人断断续续地走上三楼配镜。
三楼比楼下更安静,柜架也和楼下不同。
比起一楼,三楼多是矮柜,柜上罩着玻璃罩,里面摆着一只只由两个镜片组成的眼镜。
伙计取出一副眼镜,朝迷茫的客人们解释道:“这就是眼镜,戴在眼前,就能看得清楚。”
说罢,他便陆续拿着近视单,给几位客人配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