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忙活忙活白忙活?
这就是啊!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再埋怨也没什么用。
有圣上的旨意压着,他们无论内心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准备好开宗祭祀,迎接柳霁川归宗。
只是怎么准备,倒是需要讲究一番。
这种事情,是要热闹一点好呢,还是简单一点好呢?
众人都没有经验,就派人上门去请教谢闵。
谢闵听到宗亲的问话,脸色不是特别好。当然这段时间里他的脸色就没好过,毕竟因为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他可是在京中丢了好大一个脸。
平心而论,他是不想再高调行事,叫旁人看了笑话的。但是想想圣上的旨意……
他还是闭着眼睛说道:“那孩子已被封世子,认祖归宗的事情,自然不能办得太寒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另外……再叫人办一场认亲宴,给交好的人家都送一封请帖。”
宗亲们听了谢闵这话,心中有了底,因此为柳霁川认祖归宗的事情费尽了心思,又是请人算黄道吉日,又是请各种舞狮、戏班子,务必要让京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小侯爷回来了。
这事筹备了将近一个月,这个过程中,谢家那边也一直有派人来给柳云和柳霁川通气。
在听闻侯府要办认亲宴后,柳云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了梦中见过的那场两个孩子都不是很高兴的宴席。
明明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两个孩子如今甚至都并不住在侯府,侯府居然还是办了这场认亲宴……
想想梦中两个孩子的难堪,他唤来柳霁川和谢泽,询问他们要不要参加这一场认亲宴。
答案却是超乎柳云的预料。
梦中的柳霁川或许是自卑的、不安的、需要认可的,如今的柳霁川却是底气十足且野心勃勃的。
听说侯府要办认亲宴,他以一种即将要去接管领地的姿态认可道:“确实该办一办,让别人知道广平侯世子是我。”
柳云听言,想起他之前惊世骇俗的言论,不由捏着他的脸说:“到了认亲宴上,你可不许瞎说有的没的。侯爷、侯爷还没去世呢!”
柳霁川任柳云施为,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其实柳霁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的期待,而且对他们敌意十足,恨不得早日将他们取而代之。
但既然哥哥要他收敛一点,那他就收敛一点。
而谢泽,梦中的他面对柳霁川的认亲宴是孤独的、彷徨的、害怕的,可看着柳云,他竟也不见对这回认亲宴的排斥。
想想也是,他在梦中是因为自己本身的身份和侯府世子之间有着巨大的落差,加上谢闵和温书瑶的摇摆态度,才会那样恐惧难安。
可现在的他是谁啊?
他是知名酒坊醉人间的小少爷,更是殿前红人翰林院编纂、乾元殿办事柳飞白的亲弟弟!
柳云肉眼可见得前程无量,他现在又比侯府嫡子的身份差到哪里去?
即便柳家还尚不如侯府富贵,可在如今,也不会有人叫他冒牌货,说他偷了柳霁川的身份。
人们只会感慨“阴差阳错”,大骂余怀玉及其帮凶的无耻。
于是,他只是流露出一丝思念说:“我走得突然,走之前还没有跟奶娘和祖母道过别,如今若是有机会回去看看她们,再好不过了。”
柳云听言,不禁揉着他的头说:“好孩子。”
柳霁川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酸水直冒,然后期期艾艾地说:“难道我在哥哥心中不是好孩子吗?”
柳云听言,连忙也揉了揉他的头道:“好孩子。”
柳霁川享受着柳云的揉搓,满意地笑了。
谢泽表面不显,暗地里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有句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若非要说谁抢了谁东西……他觉得是柳霁川抢了他哥哥!
侯府纵然富贵,但他日日被关在侯府里头,哪有跟着哥哥待在一起游山玩水快乐?
听说柳云过去几年一直带着柳霁川四处游历,谢泽真的羡慕坏了。
没想到这个柳霁川还不知足,他好不容易和哥哥相认,可以与哥哥多相处一会儿,柳霁川还总是来与他争宠,太坏了!
谢泽暗自控诉地看着柳霁川,柳霁川却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反而得意地仰起头。
五月初,柳云特意与翰林院和乾元殿告假,在谢家定下的良辰吉日里,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了谢家,让柳霁川认祖归宗。
有他护在两个孩子前面,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谢家亲族中,有的本来因为自己白费力气逢迎谢泽,对谢泽有些迁怒。
可一看到柳云,他们就老实了,纷纷反应过来现在的谢泽也不是他们这群人能招惹的。
而有些人本来想仗着自己的辈分和身份对着柳霁川说教一二,比如劝着他早日回到侯府居住,整日住在柳家像什么话。
结果柳云一问:“我们柳家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还望老先生指点指点。”
这些人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连说:“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