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柳云拿下状元应该十拿九稳。毕竟他已是连中五元,不管他的学识如何,只要点了他,本朝便能出个“连中六元”的吉祥事,没道理圣上会就此错过。
但有的人还是觉得未见分晓,都有可能。毕竟谁也看不到殿试的答卷,而且柳云虽连中五元,但到底没什么背景……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直到日头渐高,他们才停止这些车轱辘般的讨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嘀咕。
“不对啊,往年传胪大典一结束,状元游街的队伍就该出来了,今儿怎么都巳时中了,还没动静?”
“是啊是啊!我卯时就来占位置了,腿都站麻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莫不是皇上留新科进士说话?可也不该耽搁这么久啊!”
百姓们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连街边茶肆里的掌柜都探出头,望着皇宫方向直皱眉。
有性急的汉子干脆踮着脚,朝着承天门的方向张望,嘴里还喊着:“有没有消息啊?状元郎到底啥时候出来?”
那焦躁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等着迎接新娘子呢!
在一座茶楼的高处,柳三石、柳霁川也在急不可耐地等着。
就在柳三石快开始在脑中脑补一些自家儿子得罪皇上,最后被下狱的大戏时,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哐!哐!哐!”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条承天大街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状元游街的队伍来了!”
“快让让!别挡着我看状元郎!”
百姓们立马涌到街边,孩子们更是蹦蹦跳跳地往前凑,原本就拥挤的街道瞬间被挤得越发堵截不通。
还好一队仪仗兵率先走了出来,手里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腰间佩刀寒光闪闪,将围观的百姓稳稳挡在两侧。
紧接着,游街的锣鼓仪队才吹吹打打地逐渐从宫城里走了出来。
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诸位新科进士终于骑马列队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为首一人,身着绯红罗袍,腰悬银花带,头戴三枝九叶的鎏金状元冠,骑在一匹神骏非凡、披红挂彩的白色骏马之上——
此人不是柳云又是谁?
那一身红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眸若晨星。
叫原本拥挤的百姓看得先是愣了一瞬,才爆发出更加热情地欢呼!
柳云身后,榜眼、探花紧随其后,其余二甲、三甲进士亦骑马列队相随,但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了他!
“状元真的是云公子!”
“那就是柳云?!”
“天哪!发了发了!我说什么来着!我眼力非凡啊!这云公子身上有财气!”
“天爷!好俊俏的郎君!”
只有少数几个百姓注意到了柳云身后的其他进士。
“今年的探花郎也挺俊秀,可惜比不得云公子。”
“王修德怎得只是传胪?我可是压了他啊!完了完了,我攒了这么多年的私房!”
“榜眼是谁?怎得没见过?”
……
各种声音重重叠叠,差点掀了路旁茶楼酒肆的屋顶。
而其中大部分惊叹声、赞美声、欢呼声,还是都涌向了马上的少年状元。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香囊、手帕、鲜花也如雨点般向他掷去。
柳云坐在马上,只觉得天上正在下一场盛大的花雨,淋得他浑身散发着各种香味。
他也略有些兴奋地不停地朝着带来这场花雨的百姓们挥手致谢。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扇窗户内,几个熟悉的身影也正拼命朝他挥着手。
仔细一听,还能听见其中有个声音,像是一只小鸭子一样地不停地叫唤着:“哥!哥哥!哥哥哥哥!”
见到柳云看向他们,这只小鸭子叫得更加欢快了,并且还试图奋力为这场花雨多添了一份色彩。
只见他尽力一抛,一簇海棠花便如同绣球一般落在了柳云怀中。
柳云看着手中的海棠花,又看了看柳霁川,竟从这簇海棠花中,挑出一朵后,将其直接插在了鬓角。
这海棠花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叫柳云的姿色更胜了几分,一时之间街上的花雨似乎下得更甚了。
且只为一人。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此时此刻,柳云便是长安城里开的最为艳丽、最叫人离不开视线的一朵花。
叫无数人看得痴了、醉了。
茶楼之上,柳霁川直直看着柳云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为柳云高兴,又或者刚刚喊得太卖力了,他一边喘着粗气,脸上也变得红扑扑的。
而柳云身后,陈毓文也不由呆在了原地,直直地看着柳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