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不让侯府嫡子顺利出生,特意花了大价钱,买通了谢夫人身边的稳婆,要她在谢夫人生产的时候动点手脚,直接把那孩子掐死在襁褓之中。
稳婆本来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临到动手的时候,又反悔了。
之后,这稳婆偷偷给她寄来了一封信,说什么“实在不忍心对一个新生儿下手,却又不能辜负你的委托。”
恰好谢夫人生产的那一天,在寺庙中还有另一个农妇在生产,她就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并叫余怀玉只当真正的侯爷嫡子死了,等广平侯夫人把带回去的孩子养大,她再揭穿那孩子不过是个野种的事实,应当也能达到她的目的。
余怀玉当年看到稳婆的信时,气得差点背过去,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彼时,谢夫人已经带着那个不知来历的野孩子回了广平侯府,广平侯从此有了明面上的嫡子。
那稳婆也早就收拾包袱,带着家人逃之夭夭了!
豫州远在千里外,她到底只是个侯府妾室,顶多花钱收买个稳婆,却也没有更多的人手钱财,去追查稳婆和侯府亲生子的下落。
本来只是稳婆一狠心的事情,结果却因为这个蠢人叫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事多则乱,余怀玉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最终还是决定接受了稳婆的提议。
之后就算手中有了更多的钱,她也没有再特意找过那孩子的下落,只当他真的死了。
她想得很好,等再过几年,谢泽大些的时候,她就把谢泽的身份想办法告诉广平侯,她的儿子谢浩继承广平侯府,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没想到,那孩子明明都被换到了农妇家中,居然还能回到京城?!
乱了乱了,一切又乱了!
余怀玉此时又慌又急,既埋怨当年的那个稳婆,也埋怨柳霁川:既然已经不是侯府的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到京城来?就在乡下过一辈子不好吗?
虽心中怨念颇深,但是再多无用的情绪,也改变不了柳霁川回到京城的事实。
余怀玉努力让自己平复下心绪,最终决定还是先去确认一番,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她转头嘱咐身边的贴身丫鬟,叫她去外头打听一下人群中的柳霁川。
这个贴身丫鬟是余怀玉的嫡系,不可能背叛她。听到余怀玉这么说,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当场应下了。
“哦,对了,你在打听的时候,可千万别泄露了身份。”余怀玉叮嘱道。
“我晓得的,不会到处乱说的。”婢女回道。
余怀玉这才放心地让她离开。
这婢女确实有几分手段,她下了马车后,在周围逛了一圈,还真就打听出了柳霁川的来历。
不过非要说的话,这或许也算不上是她的手段,要怪还得怪云宝和柳霁川二人实在长得过于出色。
长得出色的人总是容易引人注意,便也更容易被打听。
婢女回到马车上后,和余怀玉说:“二夫人刚刚让奴婢打听的人,是豫州人士,此次进京是陪他兄长参加科举的,他的兄长便是最近在坊间很有名气的云公子柳云。”
豫州……果然是他……
而且婢女打听的情况,甚至比余怀玉预想的更糟糕。
按照坊间的流传,这云公子柳云十分有才华,就算不能中一甲,考个进士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柳霁川作为新科进士的弟弟,很有可能会因此进入侯府视野,到时候若是被“拨乱反正”,她所做的不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野种居然还有这种运道!余怀玉气急败坏地想,明明是已经被换了身份,居然还能成为新科进士的弟弟。
余怀玉忍不住都有些怀疑——柳霁川是不是天生“少爷命”了。
这一瞬间,余怀玉又一次对一个孩子起了杀心。
可婴儿还好处理,柳霁川现在都长得这么大了,又要如何处理呢?
余怀玉陷入了沉思。
买凶杀了他?
——当年她买通的稳婆都能背叛她,她又怎能保证这一次找的人不会再背叛她?
余怀玉思来想去,突然想到,其实杀人也不必自己动手。
这世上,比起她,肯定还有人会更痛恨柳霁川的存在的,比如……现在侯府里面的那个“假货”。
她可太懂那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失去”的不甘了。
她就不信,谢泽要是知道自己并非侯府的亲生少爷,会坦然接受自己不是侯府亲生子的事实。
只是要如何告诉谢泽自己的身世呢?
那稳婆擅自动手也就罢了,还没有留下过什么证据。
余怀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傻了——就柳霁川的长相还需要别的什么证据吗?
只要让谢泽见到柳霁川,她相信,这个侯府中养出的孩子一定知道要怎么做的。
殿试之后,新科进士打马游街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69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二天
在余怀玉心中思绪翻飞的时候,贡院内终于有学子陆陆续续地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