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云宝在里头请客,他下意识冷哼了一声,歪着嘴不阴不阳地道:“不过是中了秀才,不晓得还当他中了举人了呢!”
说罢,这秀才便似是嫌晦气一样,甩手匆匆离去了。
旁边人听到他这话,认为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由为云宝说起话:“嘿!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小祖师、不是,我是说那柳小郎君是普普通通的秀才吗?那是八岁的秀才!小三元!晓得什么是小三元吗你!”
“别气别气。”有知晓内情的人劝说道,“莫要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周围人听到有内情,纷纷凑上来问道。
知情人神神秘秘地说:“他就是那个邓秀才呀,那个让亲娘媳妇一起供他读书的邓秀才!
他那媳妇可怜的哦,进了家门后,什么粗活细活都要做,白天洗衣做饭、晚上熬夜绣花,没两年身子就有点垮了。
好在前两个月不是有布庄招女工吗?他娘子就被招去了。他娘子在布庄里待得畅快,整日住在布庄里,都不想回家了,现在好像在跟他闹和离呢!”
说到这,这知情人挠挠头,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说了:“然后这邓秀才就似是恨上了柳小郎君,四处和街坊说小郎君坏话……”
对于邓秀才娘子要和邓秀才和离的事情,周围人褒贬不一。
但对邓秀才迁怒云宝的事情,大家都一致觉得这人脑子指定有点问题,难怪屡试不第:“他娘子要与他和离,不是他自己苛刻媳妇吗?和柳小郎君又有何干系?”
一品居外,百姓们吃瓜吃得火热。一品居内,宾客们也是谈笑风生。
到了宴席散场,皆是宾主尽欢。
宾客们离去后,都不禁心想柳家虽然是农户,这场宴席却办得处处体贴周到,叫他们刮目相看。
今日这场宴席,赴宴的人又多又杂,有柳家村的农户小老百姓,有临江县本地的一些地主富商,还有不少秀才读书人。
这三波人一同赴宴,光是位置安排便足够叫主家头疼的了。
更别提甚至还有林顾这种没有真正功名,却与云宝交好的商贾之子。
是的,林顾今日也来参加宴会了。他虽然院试失利有些难过,但这些时日过去,他也已重新调整好心情。
自是不会错过云宝的秀才宴的。
云宝也很重视他这位朋友,将他安排在了好友同辈的席面上。
其他人的位置云宝也都安排妥当,叫每个人都十分舒心,自觉主家将他们放在了心上。
席面上办的一些活动,云宝也是兼顾了四方,实在难得。
有人不由摸着胡子笑说:“别忘了,柳郎君,诶,现在该叫柳秀才了!柳小秀才不仅是在村里的农户子,还是沈公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也能算半个沈家人了。
如此优秀的小郎君,等他长大后,别说登门一见,怕是收到他写的请帖都难咯!”
云宝考了秀才,给家里带来了很大的变化,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家里的田地年底不用交税了。
一家子算着多出来的粮食,做梦都带着笑意。
为了避免糟蹋粮食,柳家酿的米酒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酿的还是果酒。
柳满丰盘算着,今年免了税,倒是可以多酿几坛米酒,到了新年的时候……嘿嘿,他自己也能开一坛!
不过细说的话,一个秀才身份,其实也并没给云宝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变化。
热闹过后,云宝依然过着原本按部就班的读书生活。
一直到将近年关,家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今年的热闹,云宝总感到似乎夹杂了不同的意味。
比如章周最近来家里送东西越发勤了,张巧手、冯盼儿和林彩蝶带着柳好好单独去了好几次县城……
那章周自从和柳好好订婚后,就常会来给家里送点野味。可为了避嫌,他往日从不会来这么勤。
云宝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去问冯翠花。
冯翠花这才揉着云宝的耳朵,小声告诉他,柳好好和章周婚期将近了!
柳大石和张巧手拿着两人的庚帖去找广佑寺的大师算了算,说是正月初九正是好日子呢!
云宝听到这话,略微惊讶,瞧着似乎已经忘了,柳好好和章周今年要成亲的事情。
按理来说,成亲是件好事,可不明白为什么,云宝总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倒不至于为此失魂落魄读不进书,可在练琴的时候难免会泄露出一些心绪。
沈观颐一连听了云宝三四天不在调上的琴音,本想等着弟子先开口的他,终于没忍不住主动问云宝有什么心事。
云宝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将手撑着琴面上托着下巴,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老师。”云宝问沈观颐,“你说人为什么要分离呢?大家不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沈观颐还不知道柳好好要成亲的事情,但是云宝身边的关系简单。
一听云宝这么说,沈观颐就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可就算猜出来了,此时此刻,他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的弟子。
旁人的言语总是显得有几分苍白,有些事总要云宝自己去经历、去感受才行。
云宝早已经习惯当他迷茫的时候,他的师长会为他做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