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以前家中舍不得买棉布的人家,都忍不住趁着低价去扯了一匹回来。
还有那卜木匠实在吃不下所有的纺车单子,便找了其他木匠,定制了不少零件结构,让这些同行也跟着赚了一笔!
县里几家布庄较量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偃旗息鼓,开始将手伸向了临江县以外……
蝴蝶翅膀带来的微风开始出现了点变化,但若想指望这点微风形成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县里大多数人因为云宝得了好处,心里也总会牵挂起云宝,坊间又是流传起云宝的传言。
那先前写团宠小仙童的说书先生,如今又写了个后续,写云宝被一位鲜有人知的金丝娘娘抢了去,在她的座下做了两百年童子。
临江县的百姓不认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金丝娘娘。
但是云宝说有,大家便都觉得有,而且都认为这位娘娘也绝对是有大本事的!十分认同云宝跟随这位娘娘。
当才年满八岁的云宝从张三多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后,抿了抿嘴,一时无言,变成了小哑巴。
——他怎么不知道他前世已经跟着金丝娘娘活了两百年呢?
云宝无奈:“我在梦中都从未见过黄道婆本人是何模样!”
张三多听言,好奇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对云宝的梦还是有些了解的,甚至他会教云宝书画都是因为云宝梦中的故事。
这两三年云宝给他讲过许多故事,张三多就算再迟钝,也早就发觉了云宝的梦和旁人不一样。
但他从来没有好奇过,云宝的梦中除了那些个精彩故事还有什么。
也不能说没有好奇过,只是云宝的梦实在显得有些神秘,叫他不知道能不能主动打听。
那些故事里的老道,不是常把一句话挂在嘴上嘛——天机不可泄露。
可如今听云宝再次提起他的梦,张三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云宝:“那你在梦中见到的是什么?你如果连金丝娘娘本人都没见到,又是怎么知道纺车是怎么做的?”
云宝歪歪头,自然地说:“我学习孔圣之道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孔子呀!”
张三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从书上看到的?”
“嗯嗯!”云宝点头,细心地补充道,“还有别人留下的照影哦!”
张三多想起云宝之前的事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由又问:“那你梦中的书多吗?”
云宝得意地叉腰说:“多啊!”
他像一只小鸟一样张开双臂,绕着张三多跑了起来,好像这样才能显出他有的书有多多:“我有这一整个张家书铺都装不下的书哦!”
张三多听言,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看你不是下凡渡劫来的,你是偷了天上的天书跑下来的吧?”
“什么?”云宝停下扑腾的小脚,因为没听清想让张三多再说一遍。
张三多看着张家书铺外人来人往的人,见没有人注意铺中的动静,才压低声音对云宝说:“你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有人问起,你得说那些东西都是神仙入梦给你的,懂了吗?”
云宝实在是一个幸运的小朋友,他最幸运的地方就是生在了临江县。
临江县几年前出了个好官,把一些地头蛇整治了。
加上临江县还有个明公在,也能称得上一句民风淳朴,不会有那种视律法为无物的狂徒。
所以云宝拿出花果茶和醉人间时,大家顶多是私底下去研究配方。虽然醉人间的配方至今无人研究出来,柳家也没有因此出过什么事。
现如今云宝拿出纺车,也不会有人来寻他的麻烦。
除了因为民风如此,还因为他在临江县已经有很高的威望。而且他拿出的这些东西来历确实是神秘得叫人不敢妄动贪念。
可若是其他人知道,云宝现在拿出的东西,只是他所拥有的冰山一角,那么他们真的能够彻底压住心中的贪念吗?
张三多平常并不会去教导云宝其他东西,可这一日,他忍不住给云宝上了除了书画外的第一课。
以往都是云宝给他讲故事,今日他也给云宝讲了一个故事——和氏璧的故事。
云宝并不因为张三多是个“学渣”便无视他的教诲。
他听出张三多话里的担忧,似乎确实明白了自己告知别人梦中世界的隐患,满口答应自己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真的?”张三多看着向来坦诚的小朋友,试探地问道,“那如果我说想长长见识,叫你画下你梦中所见,你待如何?”
云宝听言,毫不犹豫地说:“可以呀!”
张三多:……
云宝看着张三多无语的神色,嘿嘿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真诚又黏糊地说:“三多哥又不是别人,云宝分得清好坏的,对别人不能说,但可以对三多哥说啊!”
听着小朋友真诚的话,张三多感动坏了,觉得没有白疼云宝!
张三多最后还是没有要云宝的画。
一来,他实在不愿叫云宝有暴露“和氏璧”的风险。
二来……他怕云宝画出的画,叫他失去了所有美好幻想……
张三多瞟了一眼云宝上次练习的画作,又捂着眼睛别开了视线。
他想,再怎么样也该等云宝画得像样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