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兴致起来了,扔下笛子,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看着形状比较奇怪的箜篌,随手撩拨几下;一会儿拿起鼓槌兴奋地敲着红色的大鼓。
“砰!砰砰!砰砰砰砰!”
鼓声震耳欲聋,比方才的笛声还有穿透力。村边上田里干活的人都听到了,纷纷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纳闷道:“这大白天的,怎么打雷了?”
打鼓可比吹笛子轻松易上头。
云宝感受着棒槌敲在鼓面上的反作用力玩得不亦乐乎,好像有种本性在体内释放,一边敲还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沈观颐制止了他这种雷公行为。
他抓住云宝罪恶的小手说:“不如我们再试试古琴吧。”
云宝还没试过古琴,听言终于放下手中的鼓槌,兴致勃勃地走到古琴面前。
放古琴的桌子很高,沈观颐便要下人又拿了张矮椅子过来。
云宝看着放在椅子上的古琴伸出了他的魔爪……
“泠……”
古琴的声音音量不大,还有种中正平和的感觉。
即使云宝在上面一顿乱按,也没有发出过于扰民的声音。
云宝两只短短的小手在琴弦上拨弄着,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梦中电视里那些特别帅的琴修!
“看我的琴音!唰唰唰!”云宝两只手在琴弦上猛地挥了几下,而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沈观颐蹲下身子看他怎么了,就见他左手捂着右手无名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老师,它打我的指头!”云宝痛得控诉。
七岁的小孩还处在泛灵论的尾巴期,明明是被琴弦划到了,却信誓旦旦地说是琴弦打他。
沈观颐听言,连忙去查看他的无名指,见他只是手指红肿,没有劈到指甲或划伤手指才松了口气。
他自责道:“怪我,没先和你说过琴弦伤人。下次可不能这般玩弄琴弦,到时若是劈了指甲或崩了琴弦,可有你痛的。”
云宝委屈巴巴地点头。
沈观颐见之,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揉着他的手指头,又吹了吹,又连叫下人拿药膏来。
待云宝手指头不再痛时,沈观颐想让他再看看别的乐器。
云宝却摇摇头说:“不看了,我想好了!我就要学琴。”
琴乃四艺之首,文人都觉得琴能载道、最能修身,学习乐器时会优先选琴。
沈观颐对古琴倒没有过多执念,他本以为云宝被古琴所伤后,大概率不会选古琴。
没想到云宝却反其道而行之,他有点好奇:“为什么想要学琴,不怕琴弦再打你手指头了?”
“不怕!”云宝说,“它刚刚打了我,我得打回来、而且还要日日打!”
嘶,合着云宝想要学琴,是打算和琴弦单方面斗殴?
这和沈观颐让他修身的初衷相差甚远!
不过沈观颐并没有拒绝云宝。
抛开其他的不说,古琴弹起来也没那么扰民,挺好的!
于是从次日开始,云宝就在沈观颐的指导下,开始了和古琴的“互殴”日常。
在学习了正确的弹琴姿势后,云宝没再被古琴琴弦划伤过。
但和古筝不同,弹奏古琴不需要佩戴义甲,而要用指腹直接接触琴弦。
每日练习一刻钟后,他的指腹总是难免会微微红肿。
小孩的手指软嫩得不行,沈观颐每次看到都会有点心疼,还担心他会坚持不下来。
可没想到一连半月,云宝都没有叫过痛、叫过累,每日雷打不动地和古琴大战三百回合。
沈观颐对此很欣慰,可却有一个人对此耿耿于怀。
那就是柳霁川。
云宝练琴的时候一般是在快下学的时候。他每天回到家中的时,手指还是泛红的。
柳霁川自然注意到了这件事。
他问云宝:“哥哥,你的手指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有人又欺负你了?”
从云宝口中得知他在学琴,更小的柳霁川便自动翻译成:古琴在欺负他哥哥!
他愤愤不平,决定要为哥哥报仇!
柳霁川报仇的方式和别的小孩不同。
他虽然年纪小,却懂得对敌要“一击必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