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秋,两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带着一个婴儿找到了他,说那婴儿是圣女的侄女,她本应该是下一代圣女,但现在国破家亡,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孩,他们觉得留在南疆等女孩长大后会被发现,所以才带着来了盛京,他们什么都不求,只求让这个孩子活下来长大。
俩女孩还告诉裕王,因为他是圣女的心上人,所以才来寻他。
或许是因为心上人这三个字,亦或许他忘不了圣女死在他眼前的模样,他相信了她们的说辞,让她们住进自己的宅子里,他让女孩姓了王,又给她取名为景和。
他看着王景和在盛京长成了一个快乐的姑娘,他还准备收她为义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怪就怪在圣女的忌日,他和王景和去城外祭拜,又喝了酒宿在了城外庄园,二人阴差阳错地发生了关系,王景和说仰慕他,不求做他的妻,也不求入府为妾,只要让她跟在他身边就行。
看着这张与圣女有八分似的面容,他答应了。
后来王景和生下了女儿,都未曾与他商量,她们便要把孩子送走。
也是这一天,裕王从王景和的眼里看到了被烈火燃烬的恨意,也是这一天,他才知道,那俩姑娘从未忘记国破家亡的仇恨,她们贴身照顾王景和,日日夜夜都在告诉她要复仇。
他震惊得回不了神时,王景和讥讽他:“你不是喜欢圣女吗?你不是心悦姑姑吗?在南疆没有任何一个情人能够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不复仇!”
王景和刚生完女儿还很虚,可她一声又一声力竭的质问,让他又回到了圣女被杀的那一天。
他沉默着,将女儿送到了钟家。
钟家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只觉得天上掉馅饼,自此守口如瓶对裕王忠心耿耿。
在裕王的诉说中,他是被这两个女人挑拨、搅和才裹进来的。
谢砚清审问了太后和王景和,说得和裕王无异,魏翦审问了钟家的人,在主要的事件上也都对得上。
谢砚清看着太后问:“太后娘娘,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太后不语,谢砚清让魏翦将蔡桓带了上来。
蔡桓入了诏狱,受了刑,此时血呼啦的拖上来,看着极其狼狈。
太后紧咬着后牙槽,唇瓣却不停地抖了起来,谢砚清沉声道:“看着他,太后娘娘真的什么也不想说?”
蔡桓趴在地上,看着太后直摇头。
“娘娘,臣这一条贱命,死而无悔!”
太后一言未发,但满朝文武却目瞪口呆,蔡桓是太医院院判,与今日的事情好像并无瓜葛,但人却入了诏狱,现在拎来和太后对峙还丢出这么一句话。
众人再看小皇帝和蔡桓,好像……有点像啊!
蔡桓在大殿上断了气,太后疯了似的癫狂大笑,指着小皇帝对着满殿的人嘲讽道:“你们想的没错!你们整日跪拜的陛下,根本不是先帝之子,而是那死人的!”
“谢砚清,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赢了吗?”
“你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先帝绝嗣!你解不了蛊,即便你现在能控制,那蛊会长大,最多五年你必死无疑!”
“至于公主,那绝嗣药里我放了南疆的毒药,她亦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想到你们这一脉都断子绝孙!我就痛快!”
看着她这癫狂的模样,谢砚清笑出了声:“看你如此高兴,我这也有两个喜讯要告诉你,我身上的蛊,在成亲前就已经解了!公主她们中的绝嗣药,也已经配出了解药。”
“你们两代人一辈子的筹谋,也不过是给自己挖了一座坟墓。”
太后癫狂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不可能。”
谢砚清道:“不过是假死让蛊虫离身,也不是特别难。”
话落,太后和王景和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谢砚清便沉声道:“带下去!”
锦衣卫直接将三人还有蔡桓拖走,人都走远了,殿内还回荡着太后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他们被带走后,满朝文武亦是沉默不语,今日的事情牵扯太多,王爷、太后、皇帝都牵涉其中,如何处置还需宗正寺参与。
卢鹤鸣手中还拿着圣旨,皇帝刚才的原话是此事结束后宣旨,但这会儿他该出来宣旨吗?
想了想他还是询问谢砚清:“王爷,今日的事情牵连甚广,不知太皇太后?”
谢砚清道:“母后去皇陵祭拜父皇和皇兄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小皇帝看着满朝文武,再看谢砚清,他如坐针毡,但早晚会有这一刻,他从龙椅上起来,对着卢鹤鸣道:“卢大人,宣读朕的最后一道圣旨。”
说完又看向旁边的仝玄,示意他将玉玺端下去给谢砚清。
仝玄颔首领命,端着玉玺下了台阶。
卢鹤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小皇帝的最后一道圣旨,前半段是他的罪己诏,说他担不起此大任,愧对先帝愧对朝臣愧对百姓,这十余年都是谢砚清在撑着,他将皇位禅让给谢砚清,自贬为庶民!
谢砚清听着这圣旨,不开口,也没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谢砚清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只是不知道谢砚清还在考虑什么。
卢鹤鸣与聂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满朝文武看着他们跪,也随之跪了下去:“恭请王爷接旨!”
谢砚清眉头微蹙,仝玄将玉玺举至头顶,跪下高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紧随其后,呼声响彻
了大殿。
第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