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次事情是谢砚清主查,这样的圣旨下去,小皇帝是故意的吧。
裴朔看了看谢砚清,见谢砚清神色平淡,并未对小皇帝的旨意不满,眼睛都未抬一下。
小皇帝念完,摊靠下去,他看着仝玄道:“去宣旨吧!聂大人、魏大人、裴大人,户部的诸位,带着人,一同去吧!”
几人一同领命,准备离去。
谢砚清也准备起身,小皇帝喊住了他:“皇叔,这样的结局你可满意?”
谢砚清:“陛下满意,臣便满意。”
“陛下好好养身体,臣先告退。”
小皇帝不语,谢砚清大步离开。
他刚出殿门,便听到了大殿内噼里啪啦的瓷盏碎裂声!
今日晴空万里,锦衣卫大理寺连抄多家,哭喊求饶声震天动地。
平昌侯府的李氏,刚嫁给贺璋没多久,刚风风光光地成为侯夫人,还未曾得意几天,竟就迎来了这样的灭顶之灾,她抓着贺云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在抄家的聂铎面前,“大人!我们罪不可恕,可这孩子是王妃亲生的儿子!求大人让我们见王妃一面!”
聂铎看着贺云瑞,关于顾明筝与贺家的事情他也是很清楚的,这个孩子当时为了李氏对顾明筝说的那番话,令人作呕,如今看着这个孩子,眉眼间无一丝顾明筝的影子,他沉声道:“攀扯王妃,不想活了?来人!拖走!”
聂铎一句话,李氏和贺云瑞皆被拖走。
此时的裕王府,老王爷得知小皇帝下的圣旨,面色凝重。
其妾王氏站在身后给他揉着肩,“王爷,妾身听闻摄政王直接带着朝中大臣逼到陛下的寝殿里,逼着陛下写了这道圣旨。”
老王爷没有说话,王氏道:“知道的以为他利用此事震慑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用此事震慑陛下呢。”
“如此狼子野心,王爷得管啊!”
老王爷沉声道:“如今这样,你要本王如何管?”
王氏微微挑眉,“联合宗亲们逼谢砚清放权。”
老王爷闻言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王氏问道:“然后呢?”
“王爷要什么然后?摄政王若能放权,留下一个全尸不好吗?”
王氏已经七十岁了,她在裕王身边长大,又成了裕王的妾室,王府内的女眷斗来斗去到最后只有她最长寿,活到了现在。
她保养得很好,如今虽然也是满头白发了,面容却看着宛如四十多岁,还很年轻。
她这话落下,老王爷闭眼靠在椅子上,“坐下歇一歇吧,急什么?”
王氏刚准备坐下,便有人来禀:“王爷,郡王来了。”
老王爷缓缓睁开眼睛,“让他进来。”
王氏道:“那妾身便先退下了。”
老王爷应了一声,王氏便朝屋后走去,郡王进来时,王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水墨屏风后。
郡王和谢砚清虽然年纪悬殊较大,但二人关系还不错,对于皇位上的小皇帝,他更喜欢谢砚清来当政做主。
得知亲爹回来就去找谢砚清,郡王感觉有些头大,老头子年纪大了,又啰嗦,谢砚清如今的情况也让人捉摸不透,按他的想法,不要插手朝中的事情,安稳的过着就行了。
听着亲儿子这个想法,裕王道:“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会为自己谋什么?”
郡王道:“父亲,二皇兄和陛下迟早要分个清楚,但这事儿你不要掺和。”
老王爷知道儿子和谢砚清关系不错,询问道:“你相信老二?”
郡王摆了摆手:“没有这回事。”
老王爷道:“你们应该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我瞧着他气色很差,这病能不能撑得过去都两说。”
“他成亲时我见了,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也没父亲说的这么玄乎吧?老二是什么人咱们还不知道,他会做没信心的事儿吗?”
郡王风轻云淡的说完,老王爷怔怔地看了他许久。
“你觉得他的病不会有问题?”
郡王摇头:“这儿子也说不准啊,父亲不要管就是了。”
老王爷若有所思,半晌道:“嗯,不管,咱们过咱们的,他们斗他们的。”
见老头子直接应下,郡王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着或许是年纪大了,也就没那么倔强了,父子二人坐着喝了会茶,阖家团圆的吃了个晚饭。
今日锦衣卫和大理寺忙了一整天,大牢中人满为患。
贺璋与潘寒还有俞旭安他们定在了明日午时砍头,他们被斩后,其家眷才开始流放。
顾明筝今日回了梧桐巷,三府被抄的消息不一会儿便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外祖母看着顾明筝几次欲言又止。
顾明筝道:“外祖母,这可是圣旨。”
宁满坐在旁边,她沉沉一叹,顾明筝手中端着一碗酸饮子,是新来的厨娘煮的,味道有点类似酸梅汤,又经过冰镇,很是解渴,她垂着眼帘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碗。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其实在那个大雪天,我跳入水井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