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没说话,想来太皇太后的心里已有答案了。
后面几日谢砚清忙着朝中之事,原先说的入宫去见太后之事也被搁浅了,顾明筝得了空闲,便去折腾自己的钱罐子,盘了嫁妆,铺子田地她都转了一圈,最需要她操心的,便是那几处在盖的宅子,她和宁满女扮男装的去看了看,又核了账,姜颂如今见到顾明筝也不再称呼顾娘子了。
“王妃,王爷和属下说过这些账日后就从王爷那里出,不再从您这里支钱。”
顾明筝看了一眼姜颂说道:“这不成的,这事情是我要做的,做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事。”
话落姜颂面露难色,顾明筝笑道:“等忙一阵子,我就把他的私库接过来,休想挪走我的摇钱树。”
她一句玩笑话,姜颂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属下明白了。”
几处的房子都在盖,进度也很快,顾明筝领着宁满转了一天才转完。
五月二十六日,下了一夜的大雨,一直到天亮了这大雨都没停。
这样的大雨,官员们都是带着朝服来的,入宫后再将淋湿的衣裳换下来,穿着干净的朝服面见皇帝。
谢砚清也来了,而且是第一个到的。
朝臣们进来时,谢砚清坐在大殿上喝茶。
谢砚清新婚休沐,怎么着也得歇上一个月陪王妃,这突然来了,不少人都犯嘀咕,小皇帝突见到谢砚清,他还有些心虚,正想寒暄两句,就听见外面鼓声雷动。
一众大臣纷纷回头看去,雨幕中,是登闻鼓响了!
第81章
小皇帝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敲了登闻鼓。
朝中一众大臣也面带惊愕,俱在自己脑海中搜寻一遍近日是否有什么案子,他们确认没有牵涉自己的案子后松了口气,再回头发现谢砚清静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吹着茶盏,大家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历来告状都是一层一层的往上告,普通的小纠纷根本不用敲登闻鼓。
要敲登闻鼓的都是大案,可这京中有什么大案?好像除了前礼部侍郎杀妻案,并没有什么案子啊?
怎么就有人敲登闻鼓告御状了?
站在龙椅前的小皇帝神色慌乱,“这是哪儿传来的鼓声?”
太监低头回答:“陛下,应该是登闻鼓。”
“何人敲登闻鼓?”
皇帝的话音刚落,便有值官穿过雨幕进了大殿。
那值官还没跑近,小皇帝忍不住扬声问道:“是谁敲登闻鼓?”
“回陛下,是一个从姚州来的百姓!”
姚州?位于西北边界,贺璋、潘寒、俞旭安便是在姚州立的功!
这两个字出来,在场的文臣武将都看向了这三人,贺璋迎着众人的眼神,沉声道:“诸位大人看我们作甚?我们也不知姚州有何案子啊?”
谢砚清喝了半盏茶,起身让宫人把椅子和茶盏都拿走,他走到中间对着小皇帝说道:“陛下,如此大雨,请告状之人上殿吧!”
小皇帝眼皮突突直跳,他没和谢砚清商量直接封赏了贺璋三人,他以为会有大臣阻拦的,结果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包括谢砚清,连问都不曾问一声,他想着谢砚清上朝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过问此事,他想了很多个理由应付谢砚清,结果,谢砚清根本没问。
对上谢砚清的眼神,小皇帝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将人带上来!”
值官去而复返,带上来一个十四五岁的清俊少年,他身高六尺,肤色黑红,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衣裳,披着蓑衣,脚上的草鞋被雨水浸湿,每走一步都在大殿上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
“草民徐兆英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看着大殿中单薄的身影,眼神不自觉的飘向谢砚清,但谢砚清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小皇帝只得收回眼神问道:“是你敲的登闻鼓?”
徐兆英回答:“回陛下,是草民。”
“因何敲的登闻鼓,要状告何人?”小皇帝问。
徐兆英对着小皇帝磕了个头,沉声道:“草民要状告平昌侯贺璋、荣国公府世子潘寒、宁远伯府世子俞旭安,夺人军功,杀人焚尸!”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上回荡。
小皇帝的神色骤变,当初贺璋他们回来时,谢砚清一直拖着不封赏,他知道这些人盘根错节互相庇护,一心只想从国库里掏钱填充自家私库,保他们的世代富贵,谢砚清是下定决心要裁撤的,他也不喜这些人的作为,这才和谢砚清达成共识。
但后面他慢慢发现,利用此事,他或许还能达成某些目的,其实此事拖了这么久,他也有了些收获!
只可惜这时谢砚清回来了。
他不但回来,还成亲了,最重要的是成亲后没死!
谢砚清没有直接死去,他也没办法,只能再利用此事,将这三人为他所用,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他想着不过是世袭三代人,等谢砚清死了,他日后再另想法子处理,无伤大雅!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家族出银钱打点,从军中游一圈就回来了,什么立功之事都是假的,他还从未想过,这军功竟是真的,而且是别人的!
少年话落,大殿上寂静无声,众人皆看向龙椅上的小皇帝。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贺璋、潘寒、俞旭安,他说的可是真的?”
三人从队伍中走出来,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求陛下明鉴!此乃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