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便罢了,其中有一位闽地的官员,已经十余年未曾回过家乡了,看到姜母鸭他便极其欣喜,品尝了一块后热泪盈眶,连连和老师道歉,说自己尝到了乡味一时失态。
卢老爷子摆了摆手,在场的人并非全是京中人士,说起乡愁,大家都有切身体会。
大家纷纷品尝那姜母鸭,金灿灿的汤汁裹着鸭肉,闻着姜味浓郁吃起来却不辣也不呛人,鸭肉炖煮容易柴,不切薄片的话并不适合老人家吃,可这道菜,却炖得极其软和,却不糟烂,鸭皮还有些许弹牙,似水晶脍。
众人赞不绝口之余,难免会不自觉地想到,顾明筝不是闽中人,却能做这么地道的闽菜,或许她也会做自己的家乡菜?
但家中女眷也无人和顾明筝有关系,请人都得通过卢家,对着卢鹤鸣都更加殷切了起来。
请顾明筝来做菜的事儿是老太太决定的,但卢明月却想借着这次机会帮一帮顾明筝,她和亲爹以及祖母都明明白白的说过。
卢鹤鸣此生最疼爱卢明月,只要是女儿想做的事儿,他这个当亲爹的都支持,何况他觉得顾明筝亦无错,若是卢明月被婆家这么欺负,他一把火烧掉对方阖府全家都做得出,顾弘毅还觉得女儿和离羞愧,要他说,让和离的女儿无家可归,他这个当爹的才应该羞愧到买块豆腐撞死。
不仅仅是男人那边吃得火热聊得火热,女眷这边亦是,听到老太太说是顾明筝所做,众人皆惊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笑道:“我那苦命的大儿媳与明筝的娘是好友,明月和明筝亦延了她们娘的这份情谊,听说老头子生辰,明月丫头想给祖父惊喜,她这才来帮忙做的。”
老郡主在旁说道:“这丫头我见过两次,安安静静地跟在侯夫人的身后端茶递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手艺,真是……”
老郡主轻声叹息,便有旁人问起了顾明筝的事儿。
老太太说道:“她娘去得早,还是个小人儿时就无人撑腰,性子软和得似面团儿似的,极好说话,我们也是后来才晓得,贺家为了逼她同意娶平妻,污蔑她谋害那妇人的肚子里的孩子,要
她自请下堂。”
“这孩子不受此辱,直接跳了井。”
“也就是上苍有好生之德,捡回了一条命,这才拼死去和离,从那泥潭里挣脱出来。”
大家伙听老太太这么说,心底对顾明筝生出了些许怜惜来。
平日里只听孙氏到处胡诌顾明筝,她们还是第一次知晓其中内情。
既然说了,老太太也就直接说透,把那妇人是如何污蔑顾明筝的事儿都说了,大家听完觉得荒唐透顶。
众人瞧见卢明月回来,都纷纷询问起她日后顾明筝可还做菜,家中有宴时能否请她来做上这么一两道,都不需多,只要一两道即可。
卢明月笑道:“好姐姐,这我可做不了主,得等我改日问问她。”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肚子圆滚滚,一群满足了口腹之欲的老头子们溜须谈笑,笑容满面。
妇人们亦是,有人当下就相约卢明月去家中做客,请她带上顾明筝,大家认识认识。
卢明月当然是应下,她觉得顾明筝去各家府邸做饭那不太现实,但先结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顾明筝离开卢家时是打算去租辆马车回去的,但没想到她出门刚走出巷子口就见到了谢砚清身边赶车的车夫架着马车出来。
顾明筝笑道:“你怎么晓得我要提前走?”
谢砚清不承认,他只说卢家要招待客人,省得她们再安排马车了,所以便叫家中的马车来等着了。
早上起得早顾明筝已经有些困倦了,她准备回家补个觉。
但卓春雪和谢砚清这俩人,一边抿唇一边盯着她,这……
“怎么了?”
二人瞧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没事儿。”
其实根本没啥事儿,就是馋啊。
除了那道姜母鸭,顾明筝今日做的三道菜都是新的,他们还没吃过,香得谢砚清都想直接在卢家蹭一顿饭了,但瞧着自己今日这幅尊荣,终是克制住了。
跟着顾明筝,早晚能吃到。
顾明筝抬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哈欠,随后笑道:“你们想吃哪一道菜?”
“除了姜母鸭,都想吃。”
二人竟是异口同声,顾明筝笑道:“家中没食材,不然做起来也容易。”
谢砚清说:“食材我来安排。”
顾明筝闻言笑了笑,“那行啊,荷叶鸡今晚估计是做不出来了,但那个炖豆腐可以,牡丹花酥也能做,不过早上摘的花更好做,可以明早再做。”
谢砚清听着,刚才顾明筝放了些什么食材他也清楚,回去只管告诉徐嬷嬷。
顾明筝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她想着今日吃饭的这些人离开卢府后都会想念她做的菜肴。
若是喜欢的人多,有了口碑,那她就可以准备搞个小酒楼了。
那家中需要添几个人手。
烧火的备菜的都需要,不然她和卓春雪忙不过来。
不过她还没想好是找年纪小的慢慢带着,还是外聘一个有点底子的。
到家后困意来袭,顾明筝也没再想这些,梳洗一番倒头就睡。
谢砚清这幅样子回到家中,把方锦和徐嬷嬷她们都给惊了一下,差点还以为家中来了不速之客。
听到谢砚清说话她们才明白过来。
徐嬷嬷知道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了卢家,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子去的,她有些想笑又觉得不该,硬生生的忍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