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无月的嗓音,温软糯润,随性地哼着不成曲调的旋律。
燕绥听了片刻,无可奈何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下一瞬,一缕浅淡的馨香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他呼吸微乱,又猛地拉下被子。
香气仍在飘散,不知是从墙壁的缝隙钻来这头,还是身上这床刚刚被她抚换过的被褥散发的。
被扰乱的心神带动身体产生了一股陌生的燥热,在黑暗的遮掩下尤为肆意难耐。
隔壁的声响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歇。
许无月缓步走出湢室,侧目看了一眼厢房紧闭的房门。
若她想借燕绥的身子怀有孩子,时间会非常紧迫。
他腿上的伤或许需要两三月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但他应是不会等到伤愈才动身离开,若无留下的必要,只怕他伤势稍稳就会告辞,她只有一月甚至更短的时间。
然而许无月其实并不知要如何引诱男子,她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燕绥此人,观其言行举止不像轻浮浪子,他气质冷峻,目光清正,且年纪轻轻也未定亲,兴许都还不曾经历过风月。
她不能急,却也不能太慢。
许无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还真是不太好办呢。
翌日天明,许无月依旧是喂过猫狗小鸟才往燕绥所在的厢房去。
今日天气甚好,寒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暖阳驱散,天空是明澈的瓦蓝色,明媚晨光照得院中草木鲜亮逼人。
许无月轻叩房门,听见应声后推门而入。
屋内,燕绥自己坐起了身,双腿垂落在床沿外。
日光从打开的房门照入,燕绥目光正好落在灿烂的光影交界处。
许无月自那片光亮中走来,身影被日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询问:“燕公子今日感觉如何,伤处可还疼得厉害?”
燕绥怔神一瞬,敛下眉目才回答:“刚换过药,并无不适。”
许无月语气轻快道:“既是并无不适,今日天气甚好,燕公子可想到院中用早饭?”
燕绥喉结微动,几乎就要应下。
躺了两日,周身滞涩,他当然也想到外头见见天光。
可念头一转,他腿伤未愈,要走到院中去还需要搀扶。
昨夜的心绪悄然涌上心头,他嘴唇微抿,正要开口拒绝。
许无月却先一步贴近了他身侧,已是动作熟练而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燕公子,我扶你。”
燕绥臂膀一僵,瞬间紧绷鼓起肌肉:“许姑娘……”
许无月闻声抬眼,眼尾微微上扬,那双明澈的眸子盈盈地看向他,燕绥后半句话就噎住了。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隔着衣料摩挲了一下,问道:“燕公子你怎么了,是伤处疼得厉害,不方便动吗?”
燕绥轻呼一口气,克制着放松了肌肉。
既已是被她触碰搀扶,似乎就没有再推开的必要了。
他忽然想起最初她用来打了他的棍棒。
或许他可以问她要一根类似的棍棒当作拐杖,之后便不会有这些不便了。
燕绥低声道:“不疼,有劳许姑姑娘了。”
院子里摆了几把带靠背的榆木圈椅,椅面铺了软垫,看着便觉舒适。
许无月将燕绥扶到其中一把椅子前让他坐下。
“燕公子稍坐,我去灶房将吃食端出来。”
昨日还围着许无月脚边转的一猫一狗此刻却并未跟去灶房,反倒好奇地凑到了燕绥跟前。
燕绥这是第一次在光亮下看清这两只小动物,两只身子都是圆滚滚的,一看便是日子过得舒坦的样子。
他视线微动,余光还瞥见了檐下鸟笼里的两只青雀,羽毛油光水滑,色泽鲜亮,显然也是被精心照料着的。
安王府规矩森严,他自幼课业繁重,习武练兵更是占据大半时光,他从未饲养过任何宠物。
他对这些动物谈不上厌恶,却也全然不知该如何与它们相处。
燕绥神情
冷淡地垂眸看着脚边。
狸花猫目露警惕,大黄狗憨厚吐出舌头,他脑海中莫名闪过昨日许无月提着裙摆与它们玩耍时的欢快模样。
鬼使神差般,在狸花猫试探着又靠近一步时,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朝它毛茸茸的脑袋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