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哆嗦了一下,这么说,咱北疆无敌了?
是啊!阿翁!
孙儿十七岁,急不可耐的看着那几个报捷军士策马过来,眉飞色舞的道:真是威风啊!
他回身,认真的道:阿翁,我要从军!
老人骂道:家中少你吃的?少你穿的?从什么军?打生打死让别人去,咱们在家过安生日子不好?
孙儿摇头,大家都这般想,那谁来为北疆打生打死?有人都说了,从军是保家卫国,不是为了一家一姓。
老人瞪眼,别人这般想,那就让他们去。
可咱们家这般想,别人家也会这般想。人人都如此,那谁还想着去保家卫国?
老人无奈的道:你从军为的甚?
孙儿两眼放光,我要跟着靖南军,一起护卫北疆。
老人骂道:如今谁敢攻打北疆?
孙儿犹豫了一下,那,我就跟着驸马去看看这个世间!
老人说不过自己的孙儿,索性直接当没听到让他爹他娘头疼去,不过他咂磨了一会,总算让他咂磨出一丝别样的味道。
老夫怎么觉着,这个局面,怎地像是那些开国帝王呢?
大军凯旋是在一日的午后。
城头的军士率先发现了大队人马。
接着,大军出现。
谢宁被簇拥着进了镇雪城。
驸马威武!
沿街都是人。
每个人都举起双手,冲着谢宁挥舞。
就在街头,裴淑婧带着官员们相迎。
辛苦!
谢宁下马,与裴淑婧相视:殿下也辛苦了。
一路上谢宁与裴淑婧说着一些重要的事。
这次回来我带了一批千余户工匠、木匠、画师、乐人等人。
辛苦。裴淑婧依旧是这句话,不过见谢宁面露疲色,她还是额外补充一句:先回去歇息吧!
也好!
谢宁说完突然问道:往各地去的使者都出发了吗?
裴淑婧点头,都出发了,带去了我北疆的邀请。
谢宁这才笑道:北疆,永不嫌人多!
张老七是西州县的一个匠户。
他家中四口人,妻子李氏,大儿子十二岁,小女儿才将七岁。
原先家中有六亩地,自己做工匠的同时又努力耕种,可称得上温饱,偶尔他结工钱之时能给家里添点荤腥,周围十里八村不说人人羡慕吧,但提到他家也会竖个大拇指,甚至他大儿子已经有媒婆前来帮忙说看人家了。
可今年张老七病了,家中积蓄用完,只能去借贷。
可愿意借给一个病鬼的只有高利贷。
等病情好转后,他愕然发现,那高利贷自己还不清了。
他觉得利息不对,可不识字的他拿着契约去县里寻人时,却被告之,每一条都对得上,后面有他签字画押,这个官司打到府城里他也是必输无疑。
他绝望了,想告状,可借贷的人身后是当地豪强,听闻了风声,压根没和他啰嗦,十余豪奴上门,拿着契约,就把家与地都给占了。
由此,他一家子就成了乞丐。
这年头乞丐也不好过活不下去的人太多,施舍的人太少。
这一日,女儿嚷着肚饿,要吃的。
张老七叹道:都走遍了,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有钱的不肯施舍,有心的没钱
他老婆李氏说道:这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儿子懵懂,父亲,不是说盛世吗?
张老七压着嗓门骂道:狗屁的盛世,这盛世是那些豪强的盛世,和咱百姓没关系!
百姓哪怕是没读过书,但他们对所谓的盛世有着最朴素的认知那就是能不能吃饱。
李氏靠墙坐着,安抚着小女儿,抬头道:要不,咱去别的地方吧!
那就是流民!
张老七摇头。
流民和乞丐有何区别?李氏怒了。
张老七说道:在这里做乞丐,饿死好歹能有个葬的地方。做了流民,死都没地方死。
李氏低头,抹了一把泪。
有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