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氛围,却没有雪。
尤絮望着窗外恍惚。
“我想到了。我想去北方读大学,去会下雪的城市,去离这里越远越好的地方。”
迟宋扯了扯衣领,“可惜江云好像从来没下过雪。”
“你也是江云人吗?”
“我小时候在这里待过几年,算是一个故乡吧。”
那时候迟昂总想着如何磨练他,便把他送到自己的老家江云县这个滨海城市历练。迟少爷从小没有什么架子,在江云过得也算是快乐。
尤絮抿了口酒,“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样的话,说不定咱们小时候可能见过。”
迟宋笑:“我八岁来的,那时候你才两三岁吧,应该什么也不记得。”
大五六岁的话,他今年大概二十四岁。
尤絮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可能的确是个小朋友而已。
“这样啊……”尤絮双手撑住,“哦”了一声。
“你多久下班?”
“凌晨一点。”尤絮猛地抬头,“完蛋了,明天作业又交不上了。”
“那我有第三个可以向你们老师告发你的理由了。”迟宋眼底波光斑斓,他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尤絮撇唇,“合着我跟你聊人生,你想着怎么告发我。”
对视,两人都笑了。
不带任何世俗烦心。
尤絮发现这人有一种特质,在她同他相处时,总能将外界烦恼抛之于宇宙之外。
像是天光乍泄,将那疲惫吸收殆尽。
尤絮睫毛微颤,随后迅速整理小心思。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笑容干净不带任何负担。
“你好,我叫尤絮。尤其的尤,柳絮的絮。”
双眸交错,男人搭手回应:“你好,我叫迟宋。”
“迟来的迟,宋朝的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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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难捱
迟宋一直待到尤絮下班才离开。
他问她家在哪儿,他送她回家。
她拒绝了。
她家住在破烂肮脏的老旧单元楼里,没有电梯,到处弥漫着年久失修散出来的潮味,每层挨家挨户就那么黑压压地挤在一起。
人是有羞耻心的,在光明处认识的人,永远也别想触碰到她的逆鳞。
两人在罗森门口分别,尤絮犹豫再三后,还是将一个小纸团放入迟宋的黑色大衣口袋,低着头跑了。
回家后尤絮将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刷新了好几次,终于收到了三分钟以前发来的短信:
「你好,柳絮小姐。」
尤絮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兔子般的心情再也压不住。
经此一事,尤絮的生活算是消停了两天。
尤絮收拾好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见尤华又醉熏熏地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她皱眉,捏住鼻子去把他手里的酒瓶子夺来,随后扔进垃圾袋里打包带出门。
这个小区的单元楼乌压压建在一块,空气中有股泛潮的味道,错综复杂的电线到处悬挂,人们晾晒的衣服满目都是,角落还有没人收拾的垃圾堆在那里,惹人作呕。
十八年,尤絮就在这里长大。
“尤华屋里那女孩儿又起这么早,楼下的鸡都没叫呢。”
“别人家那么苦那肯定要起来努力学习啊,我家阿珉就该学学她!”
尤絮听到邻居在议论她,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邻居也一样,乌合之众,见风使舵。
尤絮懒得搭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絮儿啊,快来!”经过二楼时,尤絮被一个女人喊住。
尤絮走了过去,弯弯眸:“乔姨,早上好。”
乔姨是乔声声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