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刚刚好。
——刚刚好。
“另一只手。”严锦书淡淡命令道。
易清昭收回右手,虚握成拳,然后才掌心朝上地朝她伸出左手。
掌心很白净,没有右手可怖的伤口和红痕。
严锦书一巴掌拍在她完好的左手手心,“啪”的一声,易清昭那张白皙的掌心很快晕染出一片红晕,从手心快速蔓延到整个手掌。
不疼,眼泪却险些溢出眼眶。
易清昭的瞳孔飞速闪了闪,泪意被她咽下去。
没躲也没动。
“回去睡觉。”
易清昭还有些颤抖的手瞬间僵硬住,却没敢反抗,沙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她离开的脚步异常沉重,却不敢停下一点,也不敢回头。
怕那双眼睛里装着自己害怕的神情,怕再晚一步就要听到最恐惧的话语。
于是艰难的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右手刚碰上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午休醒了在门口等我。”
易清昭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她的房间,不知道路上撞到了谁。
她静静蜷在被子里,两只通红的掌心被她紧紧捂在自己的心口。
第48章 我就是太是她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掌心却依旧滚烫,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的痛。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个诡谲寂静的校园,没有声音,没有风,胸口只机械地起伏,既吸不进什么,也呼不出什么。
严锦书晕开金边站在空旷的楼前,眼尾的那颗小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易清昭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没了红痕,没了伤口,灼痛感却一直萦绕在她手心。
严锦书直直地朝她走来,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规律、稳定。
心脏也随之改变其跳动的频率。
“砰、砰、砰。”
易清昭面上投来一片阴影。
严锦书挡住了她的阳光。
太近了,近到那颗痣被无限放大,占据她的全部视野。
——刺眼。
“你要离开我。”
很平静的一句话,因为是从严锦书嘴里说出来,有股莫名的委屈。
易清昭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树叶上。
比办公室里的绿萝还绿。
严锦书目光紧紧黏在易清昭留给她的侧颜,她忽的轻笑出声,这才对上易清昭投来的疑惑目光。
严锦书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易清昭在梦里也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易清昭只蹙着眉看她,没有挣扎。
严锦书扣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把易清昭带到自己面前,另只手用力锁住她的脖颈。
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凸出,开始颤抖。
“我陪了你十年。”
平静的一句话,却掩盖不了她眸底深处的疯癫。
易清昭开始窒息,好似刚才欠下的氧气一并朝她讨要,可脖颈处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而真空的环境也不允许她呼吸。
易清昭痛苦的模样落在严锦书眼里,她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打算,反倒越收越紧,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张开嘴,像条频死的鱼在沙漠挣扎。
越挣扎,易清昭身上的沙砾就越裹越多,直到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水,直到她死亡。
严锦书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面容越来越扭曲。
和严锦书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那样陌生。
严锦书无知无觉地继续收紧手下的力道,另只手抚上她发紫的脸颊,动作温柔又怜悯,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判她不听话的信徒,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应当:
“易清昭,你怎么能离开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离开我!”
“用完我就抛弃?”
“是我救了你!是我!”
一句比一句大声,一句比一句饱含怨念。
说到最后,严锦书笑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变小,易清昭趁着这点松懈,贪婪地想要汲取氧气。
却呼吸不到任何。
远处的树叶依旧静止。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