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
"易老师——"姜安安刚从食堂出来就看到易清昭独自一人的身影,三步并两步跑到她身边。
"嗯。"
"明天早自习做什么呀?还是做题吗?"
"做题。"
姜安安整张脸都皱成苦瓜脸,抓了把两侧的头发,生无可恋地开口:"高强度早自习,昨天做英语,今天做数学,明天做物理。"
姜安安眼皮耷拉着,没了刚才的神采,她指着自己的头顶道:"易老师,我年纪轻轻就要秃头了。"
易清昭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严锦书的早自习总是让做题,从来不讲课。虽然不懂为什么,但——
"易老师,易老师!你怎么不说话,我不会真的秃头了吧!"姜安安着急地抓住她的胳膊晃悠。
两人挨得极近,姜安安不得不抬起头,一脸焦急地仰视易清昭。
易清昭低头对上身侧人着急的目光,姜安安突然用手捂住头顶。
"我头顶是不是有缝啊?"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你挡住了。"
姜安安在她平静的目光里败下阵,飞速地把手移开又快速盖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都染上委屈:"有缝吗?易老师。"
易清昭收回视线:"没有。"
"真的?"
"嗯。"
姜安安心有余悸地放下手,踢走脚下的空气,嘟嘟囔囔:"我就说我还年轻,老天有眼。"
"脑子过度开发真的掉头发,咱们班那个李志就是,他理科可好了,结果是地中海。"
姜安安痛心疾首地望向易清昭,"他才16啊!十六岁!正是草一样的年纪!"
"怎么就……"
"怎么就秃了呢。"
说完还象征性抹了把眼泪。
干的。
易清昭听完她"发自肺腑"的一番言论,没有在记忆库里找到所谓的"李志"。
她评价道:"遗传。"
姜安安撇嘴,不满地抱怨:"易老师,你也太不懂幽默了。"
易清昭盯着脚下的楼梯,没回。
姜安安也没在意,自顾自说着。突然,她往前猛跨了几步,站在平台上向下看去,易清昭的头顶在她眼里一览无余。
还没等易清昭走近,就见她小碎步回到易清昭身边,边下边说:"易老师,你不秃。你理科那么厉害,怎么不掉头发?"
"两者没有直接关系。"
"好吧。但是文末班的老师就是秃头。数学秃,物理秃,生物也秃。"姜安安若有所思地开口,"咱们班都不秃,严老师不秃,你不秃,王老吉也不秃。"
说完,她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她用力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你别告诉王老师。"
易清昭看着她眼泪汪汪,心思却没在她的祈求上。
——姜安安和文末是朋友,她们会做什么?会一起出去吗?会去对方家里吗?
易清昭忽然开口:"你和文末是朋友。"
这下轮到姜安安愣住了,眼泪也不流了,呆呆地点头。
易清昭看着她。
"你们平时做什么?"
"啊?"姜安安挠了挠头,又重复了一遍,"我和文末平时做什么?"
"嗯。"
"就一起玩呗,聊聊天,吃吃饭,一块打游戏。"姜安安指着身后的三楼门口,"她在22班,三楼,好多时候我俩的时间都错开了。"
易清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给出结论:"所以不怎么见面。"
姜安安摇头,"也没有。因为我俩都会去找对方,只不过不如在一个班方便。"
"我俩初中在一个班,天天都玩一起。现在想见个面还得去对方班门口等着。"
"有时候老师不下课,就只能下节课再来找了。"姜安安说到这,叹口了气,"以前体育课能一起玩,现在只能自己玩。"
易清昭安静地听着身旁人的碎碎念,等她停下,才说出自己总结出来的那句话:"你们会找对方。"
姜安安点头。
易清昭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还是姜安安率先开口,问出了她好奇很久的问题:"易老师,你多大了啊?"
思绪被打断,易清昭的视线看向斜对面的办公室。
——年龄。
脑海里浮现出燃烧的数字。
——32。
——大九年七十二天。
易清昭低声道:"二十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快二十三。"
姜安安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兴奋开口:"你快过生日了。"
易清昭停在办公室门口,轻点头。
"什么时候啊?"
"什么时候?"
又清又御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自己错乱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严老师……"姜安安僵硬地转过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