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段偷来的日子注定是短暂的。
杜呈央的鸣水剑很久没出鞘了,她一向是个勤于修道的人,数百年如一日的修炼,但是在崇北镇,散开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修炼,苦苦维系的平和足够让她心力憔悴。
可她还是努力装作没事一样的同我在崇北镇作恩爱眷侣,直到漩涡中感知到她铺天盖地的痛楚的那一刻,我想,杜呈央已经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
这是杜呈央第一次落泪,她一向不是一个会情绪失控的人,但是真相被戳破的这一刻,除了无能为力的眼泪,还想也没有别的了。
我上前想要为杜呈央擦去眼泪,却被杜呈央紧紧搂进怀里,她低头狠狠咬上了我的唇,眼泪落在我颈侧,我一时分不清哪里更灼人。
后来又觉得,眼泪比吻更烫一点。
这比我们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用力,仿佛这样就能确定我们不会分开,仿佛这样就能把我们融进彼此的骨肉血脉里。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白色的梦,我躺在梅花树下,大雪掩埋我,而我腐烂成养料和雪一起渗透融化,我将供养这棵树,直至我们融为一体,任天地崩塌,日月陷落,再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别害怕。”杜呈央松开了我的唇,凑到我的耳边,“徐佩清,别害怕。”
我会害怕吗?我不知道,但是师姐的话落在我耳边的那一刻,我的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玉牌是师父带来的,这是宗门常用的一种传信手段,里面的信息只有被指定的人能接收到,没有什么过多的信息,只有我师父的一句话。
“徐佩清,时间到了。”
我知道我们不能再等了,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恨她,为什么总要教我当一个为天下赴死的救世主,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可是千言万语的怨恨揉杂到一起,我也只想问一句:“为什么呢?”
我知道没有人会回答,就像过往的很多年一样。
收回了灵力,师姐的鸣水剑终于再度出鞘,锈火流鸢被我还原成原本的大小,我和师姐在这个山洞里一刀一剑把月萤石毁了个彻底,没了月萤石的光亮,山洞骤然暗了下来,不过好在我师姐储物戒里的夜明珠不少,我们两个不至于在这个山洞里摸黑等待。
不知道这个脑子不聪明的修士究竟什么时候会来,不过没有月萤石,也没有祭品,左右他的阵法都不能成。
我倒是盼着他晚点来,毕竟解决完他,我就必须要去嘉南山了。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念叨,我和师姐刚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我们来时的那个洞口就有了动静。
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并不惊讶月萤石被我们毁掉,他慢悠悠的从那个洞口走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的袍子,看身形居然和容秦有几分相似。
“许久不见啊,师妹。”
不久前东明海那句话,如今又被照猫画虎的还了回来,着实有些让人生厌,我忍住了那股想要干呕的冲动。
杜呈央冷着脸将我挡在身后,剑指面前人的命门。
“别这么冲动。”容秦抬手抚上剑尖,“师兄可是来祝你们新婚快乐的。”
“脏手拿开!”我扛起锈火流鸢对着容秦不安分的胳膊就是一刀,火焰自刀身划下一道痕迹冲着容秦的胳膊飞去,他躲得很快,下一秒就闪身到了洞口。
这不对,不是夺舍,他身上一点天邪的气息都没有。
杜呈央也意识到了不对:“是傀儡。”
封印还没有破,所以这不是容秦的分身,不是夺舍,也不是分身,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傀儡。
“师妹一如既往的聪明。”容秦摘下面具,让人熟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恶心的笑容,“还记得他吗?”
那是一张在我记忆里留过一点痕迹的脸,正是红羽峰的弟子,叶星。
我确实认识叶星,虽称不得有什么私交,但我曾经去红羽峰的时候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一来他是红羽峰为数不多养灵宠的弟子,二来也听人说过,叶星是最有可能传承红羽师叔窥天批命这一本事的修士。
但是我实在想不通他会和容秦有什么联系,甚至如今……叶星会成为容秦的傀儡。
杜呈央想来也是记得这张脸,杀死傀儡并不能对操控者造成什么伤害,她也没有杀害同门的打算,所以剑尖一转,便收回了鸣水剑。
“看来是认识。”容秦歪着头看着我,“那就好办了,师妹,我们来谈谈条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