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嘞,娘嘞,娘嘞,她这还是嫌外头冷偷懒在屋里离火炉远一点雕呢,要是在外头,那这手都不用要了,有手套也不管用。
拿起来挫两秒,就得把冰块放下,它冷静一下,她也冷静一下,然后再拿起来继续。
隔了没一会儿,又重复以上动作。
然后,过去五分钟,原本砚台大小的冰块缩了一大截,黎安安面前一小滩水,手里的小熊则长得奇形怪状的。
悟了,人是没办法在瑟瑟发抖的情况下做出伟大的艺术品的,有强大的意志力的人除外,比如哈市的那些冰雕师傅们。
袁小四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的,“所以荷花嫂子之前说的那些个冰雕也挺不容易弄的哈。”
人家那比他们这还冷,还是在室外雕,想一想人都冻麻了。
黎安安深以为然地点头,剩下的那几个“砚台”也不白费力气了,直接挫成最好弄的五角星形状得了。
小熊什么小熊,还是五角星好,咱又红又专!
第257章 灯芯糕
做的时候,花儿和松针树枝都不是紧紧贴在容器上头的,所以做好之后的成品也大多姿态舒展,悠然地绽放在冰柱里,隔着剔透的冰块像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在外头看不咋样的假花在冰块里雾里看花似的愣是瞧出了一种生命感。
在炉子旁边烤了一会儿之后,基本都脱模了。
大多数都成功了,不过也有几个失败的。
要不说美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呢,这冰块儿倒出来的时候稍有不慎,磕了碰了的,它就敢给你裂个大缝儿。
“哎呦,这块儿可惜了。别说,这花在外头是大红大紫的好看,在冰里,还是颜色浅的好看。”尤其是刚才开出来的那个黄玫瑰的冰灯,啧,真的,瞅着忒梦幻,黎安安都不敢把它放大门外头,怕谁再给她顺走了。
袁小四是看不出来那些,他觉得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花儿。
把开出来的好的冰灯,挪到院子里,有章程地一个摞一个,最上头放个五角星,在五角星周围再撒点水,当胶水,不一会儿就冻住了。
黎安安拍了拍手,掐着腰看着最近几天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枉费她使了这么大力气,这冰灯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往这一堆,还挺好看。
阳光这么一洒,折射在冰晶和棱角里,感觉冰都跟着发光。
冰灯应该就是北方的人们送给冬天最浪漫的情书了,极致严寒又如何,不适合户外又怎样,“冬天,我们不怕你,甚至爱你,爱到要为你举办一场灯会”,在极寒中拥抱浪漫。
美好的东西总会引来觊觎,有的人信奉自己做不如舔着脸要,一般人干不出来这事儿,一个是关系没那么好,一个是再怎么说也是俩孩子辛辛苦苦做的,不好欺负小孩儿。
但是罗政委不是一般人啊,他脸皮厚,伸头看见袁家院子里漂漂亮亮的大冰块瞅着稀罕,顺手就搬走俩。
长得五大三粗的,还挺爱看个花花草草。
黎安安都没发现,还是晚上吃完饭,雪梅过来串门,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俩人说了会儿话之后,把袋子塞黎安安手里,嘴上期期艾艾的,说:“那个,今天我哥路过的时候,看见院子里你做的冰灯挺好看,顺手拿了两个回家,这个是还你的。”
……
说实话,黎安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就是一个黑人问号脸。
就,咋说呢,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大人怎么都净干那小孩儿事呢。
接过袋子往里看,瞅着应该是一些小零食,黎安安顺手拿了一个出来吃,叼在嘴里,嘴上客气道:“邻里邻居的,拿就拿呗,还让你给我带零食干啥,怪见外的。不过这东西又不难做,弄点花弄点水往外头一放,不就行了吗,罗政委咋不自己做呢?”嗯,是酸枣干,哎呦,又酸又甜又辣,这东西,吃着挺醒神儿啊。
罗雪梅眼睛里都是笑,说:“我哥说,自己做太麻烦了,挑着好看的直接搬走多方便。”然后让她嫂子拍了好几下。
黎安安一脸无语。
“这‘拿来主义’可算是让罗政委学明白了,给他聪明的。”隔着墙冲着罗家那头翻了几个白眼以示鄙夷,黎安安随口问,“他拿的哪俩啊?”
“……黄玫瑰那个,还有看着长得跟樱桃似的那个。”
黎安安听了,吃零食的动作一顿,腰板一挺,零食也不吃了,忿忿地往那一放,“嘿,这臭不要脸的,眼光还挺高,不好的他还不要是吧!做的最好的两个给我拿走了,不行,现在就给我还回来,这俩不可能给他!”
她这几天和袁小四冻的冰灯多了去了,实心的空心的都有,红的绿的粉的,有的一般好看,有的特别好看,不好看的都让他俩回炉再造了,剩下的里头有几个心头爱,黄玫瑰是那个最爱!
罗雪梅有点心虚,赶紧安抚安安,“我哥说可以换,你要是稀罕那俩,他也不能横刀夺爱,可以换俩你不那么喜欢的,你看那个月季的和荷花的怎么样,行不?”
黎安安抬起眉头思索了一下,犹犹豫豫之后,点头,“那俩……倒是行。”虽然那俩她也挺喜欢,但是给罗政委没那么心疼。这老小子审美咋跟她这么统一呢,看中的都是她也觉得好看的。
手伸到袋子里继续摸零食吃,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儿,微微侧头看着她人美心善的闺蜜,“……我是不又让你哥给诓进去了?”
罗雪梅低着头笑,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传话儿的。
等送雪梅的时候往外头一瞧,果然,什么黄玫瑰,人家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那儿呢,月季和荷花倒是不知所踪了!
黎安安撇着嘴,手对着罗家的方向指指点点,转头对着雪梅说:“让你哥少用点心眼子吧,上辈子藕成精了吧他!哪天把他剁吧剁吧做成菜吃就是个凉拌藕片儿!”
罗雪梅被黎安安的形容词逗得直发笑,每次她哥逗安安,安安都得过好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这回算是反应最快的一次了。
看两个人斗法太有意思了。
回到屋里,骂归骂,东西还是要吃的,这既是她的劳动所得也是刚刚的精神损失费。
递给袁小四,“尝尝,雪梅家那边的特产,还挺好吃。”
“什么啊?”
“酸枣片和灯芯糕。”
酸枣片?嗯,一看就是这个黄不拉几的东西,不吃不吃,一听就特别酸,灯芯糕,这个不错,看着也正常,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