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吃了口小石头顺手塞的米饼,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嗯,估计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吧。”
“你跟他说让他多带点东西没?尤其是水果螃蟹啥的。”
“没说,我说让他爱带啥带啥,啥也不带也行,家里都有。”
“……就知道指不上你,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我想吃螃蟹了。”
说罢就要起身。
黎安安一看,也不逗他了,“行了行了,说了,再说我不说他也能带啊。螃蟹,水果都有,还有其它的,我让他看着拿了。”
袁小四慢慢坐回沙发,怀疑地看着黎安安,“我咋觉得你好像不咋怕我哥了呢。”
“本来就不怕好嘛,我去拿糖葫芦。”
在外头冻了一会儿,刚拿进屋的糖葫芦还泛着凉气,黎安安把它们摆在盘子上,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吃。
一串儿上并不多,太大了怕吃不完浪费。
草莓的最好看,红艳欲滴的大草莓上覆着一层冰晶铠甲,亮晶晶的,像玻璃一样,美到都让人觉得有一种脆弱的感觉了,怦然心动。
咬下第一口,会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嚓”声,像咬破了一层薄冰,要是没冻过的草莓,这时候就可以尝到迸发的汁水了,但是冻过之后的草莓内里是有一些小冰茬儿的,吃起来有点硬,有点韧,不过感觉倒是更甜了,超绝冰沙版草莓糖葫芦!
吃完一颗,黎安安觉得牙连带着脑仁儿都冻一激灵,赶紧离炉子近点儿。不过得背对着,要不容易把糖壳烤化了。
巧克力糖葫芦味道更绝,外壳是丝滑浓郁的巧克力脆皮,中间是薄薄一层的硬壳糖浆,内馅是软绵酸爽的山楂,这仨必须一起吃,缺一不可,又酸又甜,又软又脆,还有山楂和可可的“中外混血儿”,无敌好吃!
圆的巧克力山楂吃起来更爽一点,扁的吃起来更舒服,两个都不错。
丫丫吃得嘴巴一圈黑,“小姨,我可以吃两根巧克力的这个吗?”一个不够哇。
“可以,这有啥不行的。”一串也不多,两串也吃不坏。
围着火炉吃着甜丝丝凉哇哇的糖葫芦,人生一大乐事。
二十四就这么温馨又甜滋滋地过去了,二十五,磨豆腐。
还是因为发音,“腐”通“福”,要在新的一年收获幸福和福气。
黎安安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谐音梗。
袁小四一边推磨一边念叨,“今天我哥就回来了,咱就不能等他回来再磨?”一点活儿不给他留啊,回家就躺着,啥啥都准备好了,光等着吃。
黎安安拿着刷子往里扫豆子,“早上出发,下午才能到家,中间万一再有点啥事儿耽误了,等他到家天都黑了。咋,不想干了?”
“不是不想干,我是想留着给他干。”
黎安安笑着说:“那不行,豆腐肯定得今天磨,等你哥回来不一定能赶趟儿。”
今天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上午磨起了豆腐,好几板好几板地做,做成冻豆腐放在外头,晚上再来顿白菜豆腐汤。
家属院都被豆腐浸入味儿了。
黎安安照旧弄了不少豆浆来喝还有豆花。
过了小年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事要做。
二十三二十四,小年祭灶,二十五推磨做豆腐,二十六割肉,二十七宰鸡,二十八打糕蒸馍,二十九小除夕,三十守岁吃年夜饭放鞭炮,等待新的一年零点,互道祝福过年好。
黎安安第一次这么全身心的投入、准备并参与进过年这件繁琐的事情里,事儿很多,但乐在其中。
之前好像听人说过,过年是大人为孩子造的一个梦,当一个人接替了父母的角色,从看烟花变成放烟花,从吃年夜饭变为做年夜饭,快乐就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她孩子的身上。
不过黎安安倒是觉得,造梦的过程同样也很快乐很幸福。
喝着甜滋滋的豆浆,黎安安转身看了一圈儿,啧,她可真棒。
上午磨了一桶豆子做了好多豆制品,中午吃完饭累坏了的黎安安缩回屋里睡觉,打着哈欠出来后就看到丫丫正趴在窗户边的地毯上看着小人书,袁小四则窝在沙发上听收音机。
“看啥呢宝宝?”
“《闪闪的红星》,小姨,你睡了好长时间啊。”
“你小姨上辈子是头猪,这辈子懒点儿嘛,正常。”沙发那头传来一个欠揍的声音。
黎安安睡得懒懒的,白了袁小四一眼,没理他。
“你姥儿呢?”
“姥姥带着小石头去金奶奶家了,”说完,小小的一个人拧着眉头还有点欲言又止的。
给黎安安看得直想笑,多大个孩子,这是遇到啥事儿了,愁成这样。
“咋了,想说啥,跟小姨随便说,要是不想让你小舅听,咱就给他赶走。”
丫丫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黎安安说,“小姨,刚才我妈妈打电话了。”
黎安安搂着丫丫的手一顿。
“嗯,是不是说想我们丫丫了啊,前几天你妈邮的那个大包裹,我的天呐,东西也太多了,都给我吓一跳。得回咱家有爬犁,要不都弄不回来。虽然人回不来,但是吃的用的寄一大堆,就怕你不够用。小姨跟着我们丫丫吃香的喝辣的喽。”
丫丫听了,脸红红一笑,“小姨你想吃什么吃什么,都是我们大家的。”
黎安安搂着丫丫左右晃晃,“哎呦——我们大宝贝真好。”
两个人腻乎了一会儿,丫丫在黎安安怀里抬起头,“但是小姨,其实我可以不要那些东西的,我都好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他们好忙啊,过年都回不来。今天我还听到姥姥骂妈妈了,不想让我听到,但是我偷偷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