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隔壁,三个人里除了辛
苦归来的罗政委手艺还算好点,家里两位女士厨艺都一般,所以他吃的是一碗只放了些酱油的素面。
虽然素,但是刚转变了身份的新手爸爸吃在嘴里都是甜的,甜得都发晕,想来不过个一两天,是缓不过来这股劲儿的了。
黎安安则快手给袁团长炒了个鸡蛋酱。
酱炒好了,面也熟了,给他拌一拌,放在面前,某人就开始唏哩呼噜地吃。
黎安安看着他不甚好看的吃相,拧着眉头想了想,明白了,就说咋怪怪的呢,特别像七姥爷喂猪。
“够不这些?还用再煮点不?鸡蛋酱还有。”
袁团长风卷残云吃面之余,摇了摇头,“差不多,要不你把那茶叶蛋再给我来俩也行。”
黎安安:“刚煮没一会儿,都没入味儿呢。”
茶叶蛋煮了这么会儿,香料的味道倒是出来了,但是鸡蛋还是鸡蛋味儿。
黎安安掀开盖子看了看,挤挤挨挨的鸡蛋在黑色的料水里浮浮沉沉。
瞧着还是白净的。
丫丫头发烤好了,黎安安坐在凳子上,把小丫头夹在腿里,开始给她扎小辫儿。
“小姨,一会儿我也给你扎啊。”
黎安安:“你可饶了你小姨的头发吧,我头发可比不上你的,薅下去一点可难长了。”
这小丫头手没轻没重的,之前说要给黎安安扎头发,黎安安无可无不可的,寻思当一回大洋娃娃呗。最后弄出来的造型不说难不难看,头发给她薅掉十多根儿。
疼都是其次,心疼啊——
给丫丫扎了一个不耽误玩儿又好看的辫子,放小屁孩儿去镜子前臭美,黎安安才想起来。
“欸,小四,大娘呢?”
袁小四正抱着小石头玩儿他那个干净得都能舔一口的球。
“刚才东边李婶子来找娘说有事儿,把她叫走了,不知道干啥。”
好吧。
袁团长吃完了一小盆面,刷碗,洗手,拿上干净的衣服去隔壁叫罗政委一起去洗澡。
罗政委:……不是很想走,但是身上确实脏,唉,不能熏到媳妇儿,啧,老袁不懂他这种幸福的苦恼。
袁团长:……这人不正常。
人走了,黎安安歪回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
窗台下俩孩子晒着阳光玩着玩具,丫丫给小石头读着小人书,一个瞎读,一个瞎听,场面和谐。
袁小四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收音机,想要调一个听着顺耳的台。
屋子里满是茶叶蛋的味道,一秒钟好像回到了老式客运站里。
上辈子长大了之后吃茶叶蛋的时候更多是在早餐店,但是再早一点的回忆,茶叶蛋更多的是出现在车站以及小卖部里,圆柱形的大锅里煮着茶叶蛋,咕嘟咕嘟一煮就是一天。
那时候也不懂什么亚硝酸盐,只觉得煮得越久味道越香,时常勾得她流连在周围,闻着那股味儿不想走。
当时她没有太多机会可以尝到,等到大了,再吃到茶叶蛋,都是店家装在小碟子里放在桌子上,早就忘了小时候曾经还那么馋过它。
也是今天,看着这么一个大锅,放在炉子上,里面是那么老多茶叶蛋,熟悉的场景才勾起了她的记忆。
闻着鼻尖熟悉又久远的味道,黎安安昏昏欲睡,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人来人往的小卖部,一些大人支着一个桌子打着麻将,时不时让老板娘舀出来两个茶叶蛋吃。
有时候家里的孩子来了,也吵着要,大人便不耐烦地让老板娘也分给他一个,记在账上,等打完了麻将一起结算。
小孩子拿着被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茶叶蛋如获至宝。
家里的鸡蛋没人吃,但是茶叶蛋不同,是不一样的味道,异香扑鼻,蛋白有滋有味,蛋黄也不噎人,香料的味道完全钻了进去,每一口都特别好吃。
黎安安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三两下就剥了外头那层粘连在一起的鸡蛋壳,露出里面像大理石似的褐色花纹,咽了下口水。
“姐,姐,黎安安——”
黎安安猛一晃神,睁眼,就看到袁小四那张大脸。
懵懵地眨了眨眼,有一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袁小四挥了挥手,“咋了,睡傻了?”
听着这欠揍的声音,黎安安就算是睡傻了,现在也清醒了。
砸吧砸吧嘴,“叫我干啥?”
“我怕你睡着了。”
黎安安:“有事儿?”
袁小四:“没事儿,就是看不得你睡觉。一想到我在学校吭哧吭哧学习,你在家悠哉游哉吃东西睡觉我就难受,就想把你弄醒。醒了吧,织会毛衣,看会报纸,干啥不好非得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