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霍家的名头,宁因也曾经听说过一二,那一大家子人表面上看着亲亲热热,实则内里究竟和不和睦还真不得而知。她怎么能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女儿单纯地跳进一个火坑里面?
不过这个年纪对爱情持有美好幻想,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宁因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利害关系脱口而出,总归还是想着这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
但宁若琳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连霍世惜都还没有见过一面,就这么反感对方,反对这段尚未展开的关系,年少气盛的她拍桌而起,“你都还不了解她,又凭什么不允许?反正我自己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你就别多管了,也不要再给我介绍些纨绔少爷了。”
话音刚落,宁若琳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身后响起宁因的质问声,但她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朝着黑夜奔去。
出门着急,她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更换。凉风习习,她沿着石子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边上的池塘水波不兴,偶尔有小鸟在树枝上歇脚,四下风起,宁若琳的手臂上不免出现一层鸡皮疙瘩,她两手抱臂,企图用微弱的掌心温度捂热手臂。
她还不想那么快地和宁因低头认错,可现下因出门着急,身上除了一部简陋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宁若琳本打算跟唐青之拨打一通电话,在她那边简单借宿一晚,等明早再装出一副自己已经原谅对方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回去。
只是电话尚未拨通出去,就先有一封邮件传入她的手机里。
这封邮件来自于霍世惜。
我来北宿了,有空可以见一面吗?
阅览完这封邮件的内容之后,宁若琳的手指仿若不受控制一般拨通了霍世惜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她反应过来想挂断的时候已经迟了。
霍世惜听对面迟迟没有声音,只好自己主动邀约,“是想见一面吗?”
“嗯。”宁若琳嘴比脑子快,一听对方都这样开口了,就当即给答应下来了。
“我来接你吧,你在哪儿?”
“来我家。”
宁若琳在大门口原地蹲着,哆哆嗦嗦地等着对方开车过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总算是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影,她正欲起身,可是麻木的双腿却延缓了她行动的速度,忽地,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和一分温暖,扭头一看,是霍世惜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纯手工黑色西装外套做工精致,面料非凡,宁若琳将自己的手缩进袖筒里去,跟着霍世惜一同上了车。
“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宁若琳偏头看着正在一丝不茍开车的霍世惜,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大晚上的就穿了一套睡衣出来,手里也只有一部手机,这很明显。”
这个季节,北宿不似深港般温暖舒适,偶尔晚上起了风,炎热的暑气就会消失殆尽。轿车在宽敞无人的马路上疾驰,四面关上的车窗将夜风隔绝在外,车内独留一股温暖的气息。
宁若琳问:“你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酒店将就住一晚。”
霍世惜本来是想要约她一起出去吃晚饭的,可看到她身子单薄地蹲在路边,就临时更改了主意,打算先把她安顿在酒店中。
宁若琳没有说话,只单手握拳撑着太阳xue,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心情不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和宁因吵架的事情。
酒店位于市中心,离汤锦庄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宁若琳这几天在公司里忙得晕头转向,废寝忘食,于是不知不觉间就在车上睡着了。
轿车平稳驶入地下车库后,宁若琳也还是没有适时地醒来,霍世惜没有第一时间将她叫醒,而是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这一边,将车门拉开后,轻轻地将安全带为宁若琳解开,紧接着才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醒醒,到酒店了。”
宁若琳半梦半醒间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她小幅度地扭了扭身体,双眼已经紧闭着,显然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但嘴里却嘟哝着好几个语气词,霍世惜凑近了听,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听见不用自己亲自动身,宁若琳很爽快地点了点头,霍世惜不禁怀疑她到底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宁若琳懒洋洋地趴在她的背上,脑袋像有一层雾罩着一般,思考能力和行动能力都变得迟缓了些,等到已经上电梯的时候,她才慢慢地问出了自己刚才一直在车上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