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语嫣然,沉静自若地应对着人们的搭讪。
但围在她身边的人实在太多,宛如被浓香俘获的蜂与蝶,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阿诺薇敏锐地觉察到异常——
女人的鬓角,悄然沁出了一缕粉色,正在徐徐扩散。
她本人似乎也隐约感觉出不适,压低声音,向翻译求助:“帮我应付一下,我去一趟卫生间。”
女人匆匆离开宴会厅,转进一条人迹罕至的走廊,脚步并不平稳,险些撞在墙上。
阿诺薇连忙往黎媛肩上一推。“她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你去通知欧阳姐,我过去看看。”
她刚抬脚跟去,蛰伏许久的劳拉亲王也行动起来,推开几个挡路的侍者,大步流星地追进走廊。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木门背后。
“在我离开之前,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劳拉吩咐走廊两侧的侍卫。
荷枪实弹的守卫立正领命。“是,殿下。”
在酒精的浸渍下,恼怒和焦渴,几乎要撑破劳拉的胸膛。
她才不在乎什么道貌岸然的慈善基金会,挂着各种花哨名头的奢华宴会,素来是她挑选美食的猎艳场。
一个卖笑为生的下等人,不过侥幸生了一副颠倒众生的皮囊,竟敢在她的地盘上,对她摆出那副不屑一顾的姿态,真是愚蠢至极。
她得让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东方女人,好好见识一下,激怒圣蒂拉皇室的下场。
空气一片寂然。
人群的谈笑,乐队的演奏,都无法抵达这里。
她可以为所欲为,只手遮天。
想到即将发生的香艳场景,劳拉忍不住浮出笑意。
她握住木门的把手,正要用力推开——
一只手擒住了她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她愕然回头,对上一双阴冷凛厉的眼睛。比起一个人,更像一道毫无温度的黑影。
“怎么会……”
劳拉瞥向走廊的另一端。
刚才还站得笔直的侍卫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被随意弯折的玩具锡兵。
亲王还没来得及感受任何恐惧,视线猛然转过几圈,脸上一热又一凉,双臂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她竟然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反剪双臂,摁倒在厕所门口的地板上。
“快放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要叫人来了!”劳拉挣扎起来。
那人的膝盖抵住她的肩膀,力道越来越重,让骨头发出碎裂般的怪响。
头顶漠然响起的声音,和死亡一样冰冷,几乎要冻伤她的耳朵。
“……我当然知道,你是垂死的苍蝇,腐烂的浮尸,污泥中的枯骨。”
随着这阴沉的话音,那些恐怖骇人的景象,竟一一浮现在她眼前。
皇权顷刻间崩塌,她的宫殿,将有新的主人入住。
所有王公贵族,从此身贫如洗,食不果腹。
“不,不是的,你胡说……”劳拉颤抖起来。
“……不用着急,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
那人的脚步从劳拉背上踩过,鞋尖碾过她的手指,引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是和林渊宁碰杯的时候,碰到女人手臂的那几根。
阿诺薇推门进去。
空间已经被女人的体香彻底侵占,像从花海里蒸腾而起的,一大团甜柔的暖雾,盛大而荼蘼。
女人正虚弱地靠在洗手台边,双手勉强撑住大理石台面,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已经完全退化成情魇的模样,满头浓粉的发丝,钻出两只小巧玲珑的犄角。
阿诺薇快步走过去,用自己的怀抱,接住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被渴念折磨的情魇,体温如炉火般滚烫,双臂迫不及待地搂住神明的脖颈,用躁动的迷离的眼睛看她,嗓音甜得滴水。
“我好难受,薇薇……”
……虽然一整天都没跟她说上话,但现在怎么看,都不是谈心的时机。
神明顺势把女人抱到洗手台上,倾身靠近,掌心贴稳女人的腰线,给她一点力所能及的慰藉。
晚礼服的布料太过单薄,什么也无法阻挡。
柔云般的女人在她怀中飘摇,放任晚风的捉弄,将丝缎吹出层层叠叠,柔软而滑腻的皱褶,溪水似的流淌。
神明起初只是克制地轻吻她的下颌,怕留下些不便见人的痕迹。
“嗯……”
可女人一声声轻咛着,重心一寸寸下坠,偏要把自己喂得更深。
……阿诺薇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神明。也不介意变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