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曹伟雄抬头推了推脑袋上沉重的头盔,看着站在高处的韩馥,下一秒他视线移动到那支绑在附近的袁氏旗杆。
曹伟雄冷笑一声,动作轻柔的放下怀中一直捧着的那几个土罐子。
“要不是为了这东西,你们当我愿意来这里!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炸药!”
他说的夸张,动作上面却非常的轻,这些土质的罐子炸药成分相当不稳定。
谭关林又不在这里,没有了他那张乌鸦嘴祝福,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些危险品。
他小心翼翼的将土陶罐子埋在地上,每隔三米埋一个。
三个罐子,最后一个刚好连接到那袁家的旗杆下方。
曹伟雄从口袋内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引线,放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
引线都是浸了油的布条,这些土质的炸药威力未必有多大,但骤然响起的巨响跟火光,在黑夜中足够造成巨大的混乱。
曹伟雄绑好所有引线,估算好点燃的时间跟风向后,快速将身上沉重的铠甲脱下来。
没有了这五十斤的重担,他的身体瞬间变得灵活。
火光亮起的刹那,曹伟雄已经跑到十米开外,他快速趴在地上将左右的尸体盖在他自己身上,闭上眼睛。
“什么动静?”
韩馥余光内,好似看到了一朵飘忽不定的火焰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
土质陶罐并没有第一时间爆炸,曹伟雄怕死将引线拉了有十几米的长度,包围在韩馥身侧的那些袁兵看到这一幕,也是先一愣。
“火!小心火!”
惊呼声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黑夜中伴随着橘红色的火光跟浓烟腾空而起,破碎的陶片像四处飞溅,瞬间点燃了那支旗杆。
距离最近的士兵惨叫着倒地,就连韩馥在混乱中也甩下了指挥战车。
“敌袭!有敌袭!”
“保护主将!”
现场乱成了一团,更远处的袁军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跟火光惊得一片哗然。
躺在地上的曹伟雄,只感觉身上被人踩了好几脚,他将那些压在身上的尸体推下去,然后快速爬起身往袁军的指挥中心看过去。
看到袁绍的旗杆虽然起火了,却还竖立在那里。
曹伟雄捡起地上一名死去的袁兵武器,直奔那旗杆的方向冲过去。
距离近了,他甚至看到了在亲兵的簇拥下,正从地上站起来的韩馥脸上那苍白的灰败之色。
本就是被迫领兵前来的韩馥,站在那里看到曹伟雄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似乎也熄灭了。
曹伟雄用尽全部的力气,砍下那竖立着旗杆的车轮轴承处。
高高在上的旗杆摇晃了几下,绣着巨大袁字的棋子在火光中轰然折断,倒塌!
“轰隆隆——”
天边接连响起的惊雷声中,银甲白袍的赵云率领一队精兵,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看到那倒塌的袁氏战旗。
赵云的声音穿透战场,带着沙场酣战后的凌冽杀气,看向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昔日上司,“念尔旧日薄名,此时不下令撤军,更待何时?”
袁军今夜前来,前锋受阻,中军被赵云搅合的天翻地覆,后方又有突如其来的火光跟爆炸,整个袁军早已经士气崩塌,很多士卒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溃逃。
丢弃的兵器,旗帜、辎重满地狼藉。
韩馥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赵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撤退。”
“袁氏已败!”
“袁氏已败!”
“袁绍已败!!!”
翼洲城内,彻夜未眠的袁绍收到战报时,“一万人,韩馥如此无能之辈!竟然连小小德州都拿不下。”
要不是看在此人曾经是袁家故史,又痛快献上翼洲,袁绍绝不容下此等无谋之士。
乔嘉仁站在城墙上面用着许凡的望远镜,将远处的情况看的真切。
确定袁军撤退后,乔嘉仁慢慢扶着城墙坐在地上,铠甲下方,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狂跳着,身上汗水,血水,还有金汁的污浊沾在袖子上。
乔嘉仁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跟黑灰,因为长期拉弓搭箭后扔在微微颤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