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于斯。”
还在愉悦地傻笑的贺于斯回应:“嗯?”
“你知道dna的鉴定结果是什么吗?”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渐渐握紧。
贺于斯不以为意地问:“什么?反正我们绝对是姐弟,你还不信,现在结果出来了,信了吧?”
“鉴定结果是,你跟妈妈是母子,我跟妈妈是非母女。”说完,我浑身脱力地塌了肩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反应。
贺于斯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慢慢收拢了嘴角,到深邃的瞳孔静静地凝视我,他站好身体,视线谨慎地朝我们身后的屋子看去,然后拉着我的衣服往外面走去。
第141章
我们站在外面, 因为步入夏日的缘故,天气热了起来,在太阳的直射下, 没一会儿我们的身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贺于斯背对着我, 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我。
贺于斯缓缓开口, 十分认真的语气:“姐姐,你就是我姐, 不论是否有血缘关系。妈妈极度重视血缘关系,可是我不是,一直都不是, 我只是这些年来受这件事的影响,太寂寞了,才会对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她和你产生执念, 可是现在我很满足,我有你,有班长, 有梦幻姐姐, 蒋玲姐姐, 我真的很开心,如果能够维持现状, 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叹了口气, 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当中, 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子,继续说:“而妈妈如果知道了你不是她亲生的,她得受多大的打击, 在她的眼里,你就是她生命的支柱,她的生命的延续,是一切存在的意义,这是爸爸曾经醉酒的时候说过的,说妈妈和他一样是孤儿,她被来回收养和送回来,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性格变了很多,后来,就是为了生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唯一的亲人,所以才在众多追求者中接受了和她一起长大的爸爸,她甚至可以因为爸爸的无意间接导致她差点流产的缘故,就彻底抛弃他,可想而知,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贺于斯慢慢走到碎石子跟前,捡起来,抛向远处,然后走到我面前,说:“有时候,谎言未必就是恶意,如果能维持一辈子,那也是一种幸福,相对的,告诉了一个本十分幸福的人一个灭顶之灾般的真相,那未尝不是一种残忍,我是这么觉得的。况且,在我眼里,人和人之间不仅仅有血脉相连的关系,还有友谊,爱情等紧密的联系,难道它们就比不上血缘关系,就比它们差吗?人的精神世界就是这么组成的啊,那么单一,就太空虚了吧,也十分脆弱,更会十分害怕失去这唯一吧,一旦失去,将是一无所有,万劫不复,精神世界崩塌,估计这也是妈妈仇恨爸爸的原因,他差点害她失去了她的唯一。所以,不管亲生与否,你永远都是我姐,还有,妈妈她,未必会接受我,我也释然了,她对我而言,也十分陌生,说实话,我远远见过她几次,我还挺怕她的,各种意义上的。如果你难过,就抱抱我吧,作为姐姐。”
我心绪翻涌,最终沉默而释然地第一次拥抱了贺于斯,“贺于斯,谢谢你。”
“姐,之前梦幻姐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想的太简单,太不周全,过于自信,害得你们双双受了重伤,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我当时害怕地不敢见你们,也做好了准备,你们彻底厌恶我,再也不理会我的可能。好在,梦幻姐姐她打了我,你知道吗,第一次有人多次因为我犯了错误,带着真心的教育,打我,让我觉得,我还有救,我也需要谢谢你们。”
我开着车,往大超市的方向行驶。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梦幻,语气轻松地问:“今晚在我家睡吧,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或者,我跟你去班长家睡一晚?”
梦幻本来在看外面华灯初上,闻言回头笑望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她想起来什么,好奇地问:“对了,贺于斯跟你说什么了,那么久才回来,他为什么给你三盒烟?”
“啊,嗯……”看着梦幻单纯的眼神,我有点儿心虚地下意识用左手把放了指套的包往座位里面塞了塞,我清了清嗓子:“不是烟,放心吧。”
梦幻狐疑地盯着我欲盖弥彰的动作,对上我哂笑的表情,看破不戳破地转移话题:“行吧,说到烟,我们好久没去找老板娘了,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打电话问问?”我转方向盘,拐了个路口。
暑假了,老板娘还是会开小卖铺的,只是时间没有准儿的,什么时候关门也没准儿,就是看她心情,看她犯不犯懒,有时候晚上八点多了,门都没关,我们过去了,老板娘爱理不理地说:“懒得收拾。”于是那晚还是我们帮老板娘收拾摊子,拉的卷帘,顺便去了她在这儿的家。
自从寒假回去,我和梦幻有空就会轮流着做些老板娘喜欢吃的菜,给她送过去,有时候实在抽不出空我会派人送,放老板娘家或小卖铺里。
“你在菜里偷偷放胡萝卜,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二次送菜给老板娘的时候,她虎着脸如此说道。
梦幻好奇地问:“那你扔了没?”
老板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玩手机,压根不理我们了,摆在她收钱的柜台上的菜她也没有表态是收还是不收,反正我们就默认她要。
所以,我们至今都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有没有吃偷偷放了她不爱吃的菜的青椒塞肉,但是梦幻每次做了这道菜,都会固执地往里面放,两个人之间就拧着一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