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脸色,有些无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说:“梦幻,那个家,还是别回去了,太危险。”
梦幻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似是有所预料我会这么说,对此她只是挑了下眉问我:“那我去哪?”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我这才想起来贺于斯的事,改口:“或者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我本想说可以买套房,但是怕她心理负担重。
梦幻扯了下嘴角,言行举止和神态渐渐恢复了往日模样,有点儿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想什么事都靠你,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我不跟她争执,一手慵懒地撑着脸颊,搅动喝了大半的粥,撩了下眼皮,态度松弛地问她:“那你想好对策了吗?三天的时间,你来得及换地方?”我早就告诉了她请假的事。
“听说班长住的小平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的房间,感觉租金会比较便宜。”
“嗯……这办法挺好,就是不知道她乐不乐意,又有没有空位置。”手里的动作停下,起身去卧室拿手机,我对视线跟着我身影移动的梦幻微微一笑,道:“你有她电话号码吗?”
梦幻一呆,说:“没。”
“问班主任?”我见梦幻顿时蔫了下去,像一只讨厌洗澡的毛孩子被告知要洗澡了,我抿唇轻笑,想着从班主任那里听来的种种,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我揶揄她:“我帮你要了的话,有什么好处吗?”
梦幻鄙夷地睁着死鱼眼,我被逗笑了,哈哈了两声,她见我笑,嗔怪的眼神也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弯眸,给班主任发消息问来了班长的手机号。
“这事我不好插手,还是你本人问比较好。”我输入班长的手机号,将手机递给梦幻,梦幻水润乌黑的眸子映着我的身影,不过半刻就移开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
班长爽快地答应了,什么也没问,就说:“你们先来看看房子吧,瞧对了眼就可以搬过来,我住的平房租金便宜,一年才一千,主要是房东就图有个人住着,总比空置了浪费好。但是我现在在外面帮房东家兼职呢,不在家,你们不急的话中午来一趟,大概十二点半的样子。”随后发了地址给我。
其实用不着看的,梦幻已经无路可去,有班长的家可以住她绝对不会挑剔,但我还是出声问:“去看看?”
“不用了,能省一趟是一趟,我想今天能尽可能搬完,我先回家看看他在不在,我打算第一趟搬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书本。”
我慢悠悠道:“我跟你一起。”
梦幻扭头欲言又止,我定定地与之对视,兴许是长久的相处以来她深切地体会到了我的固执,她没辙地闭了下眼,败下阵来扭头无所谓的语气说:“行吧。”
我敛眸点点头,为防万一,私下让手里的人提前去探查。
梦幻收拾完,把东西放在门口,拍了拍手问我:“饿不饿?”
“有点。”我拿餐巾纸擦干手,把纸扔进垃圾桶,“先去吃东西?”我刚刚看到梦幻推开自己的桌子,底下藏着一个收纳袋,里面估计是她存的钱,昨天的医药费是梦幻花的钱,我得把钱还给她,只是觉着现在提不太好,打算晚上把一切打点好再提。
只是有一点让我很在意,昨晚她爸说她偷偷存钱,又说什么害他赌钱欠一屁股债。那意味着梦幻曾经存的钱被她爸发现了,还抢了她的钱拿去赌钱,赌输了恼羞成怒喝得烂醉还怪在梦幻头上,这也是出乎梦幻预料的缘故之一吧,赌钱,没去工作,或是不甘心觉得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差再赌两把兴许就能回本,中途放弃工作,所以才突然回家。
啧,真是个人渣。
“去下面吃饭吧。”梦幻让我出来,我收敛了眼底的冰冷,迈出步子,站在外面等她,她锁了门,领我去一家沙县小吃店里点了两份清淡的吃食。
梦幻拿出一双黑褐色的筷子,隔着热气腾腾说:“那个贺于斯,怎么办?他怎么知道你家的。”
我直接坦诚道:“听他说,貌似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梦幻夹面条的手一顿,意外地扬了下眉,她没有多问,而是说:“虽然不太像,长得倒都是好看的。”
我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样貌,听了太多的赞美追捧,早就习以为常,可被喜欢的人这么说,心里的欢喜犹如棉花一般轻飘飘地交叠,一层又一层,在胸口膨胀,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温声道:“它就是缺爱的小屁孩,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