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又跑了。”
“我不跑,而且我哪里跑过?”梦幻好像憋了会气,最后没好气说:“你别对着我脖子呼气,痒,你松开点。”
“我不。”梦幻的态度松了下来,让我有机可乘,我得寸进尺地将脸抬起,彻底埋进她脖颈里,还蹭了蹭,满腔幽怨,闷声说:“你是没跑,但是你也的的确确地把我晾了那么久,明摆着就想跟我撇清关系,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对方一阵沉默,我也不急,嗅着她的气息,安心餍足到不行。鼻尖抵着她温软的肌肤,我的嘴唇离她的脖子是唾手可得的近,只要稍稍抬头……
我眼眸隐忍地闪烁了下,意识到自己出格的行为和想法,有懵懂的不知所措,也有悸动的诧异与好奇。
我对梦幻的所有感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从好奇压倒第一张代表着理性与冷淡的骨牌时,就无法停止了,直到骨牌堆制而成的高楼轰然崩塌,我俯视满地的狼藉与混乱,终于,清晰的视角让我看清了自己内心。
我喜欢梦幻,带着占有一切的欲望,她的目光,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将来,所有的所有,都要染上游欢二字。
先前所有逃避式的否定与假装不知道的烦闷,全然轰倒,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喜悦以及对今后的发展的期待。
“和好吧,我不想再跟你形同陌路了,太难受了梦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明明约好了要一起赚钱买裙子,你却抛下我一个人走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你太讨厌我了,那晚才会怎么也不肯认输,非要我不再联系你。”
“不是……”
“那是什么?”我睫毛颤动,贪恋地盯着梦幻的脖子,想要咬上去的念头蠢蠢欲动,嘴里低声诱惑引导她说出心事。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梦幻停顿住,因为我的眼泪掉进她的衣领里,我眼看着泪珠在她脖颈里没入,说是装哭也不尽然,因为鼻头酸酸的,内心也确实委屈。她叹了口气,内心挣扎了会,带着犹豫缓缓覆在我搂着她的手上安抚我,她酝酿片刻,嗓音略低:“我只是不知道,我说不明白,我不想对自己以外的人产生依赖,你知道吗,我什么也没有,我只能被选择,我无能为力,我不想像小时候的我那样……”
她貌似不知该怎么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了会又停下,组织语言,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够拒绝我的求救,我想让自己放下妄想,我想疏远冷淡你,想着借你那晚的提议从此跟你断了联系……我害怕自己对一个人产生在意和依赖她的存在,怕自己再次没有选择地被抛弃,就像照片里,曾经抱着我笑得那么开心幸福的妈妈到后来能够那么狠心地抛弃我……”
梦幻侧枕在枕头上,小幅度地抬了下头,“当时我四岁,哭着喊着抓着妈妈的行李箱,被她扒下手,彻底关在家里,我只会隔着门不停地哭不停地求,我不明白她怎么了,心里全是被抛弃的慌乱和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所有的掌握权,都在我以外的在乎的人身上,来去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我没法去挽留。我也讨厌这种在意别人,依赖别人的感觉,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脆弱,很无能,也很无助,就好像命运被捏在别人手里。”
梦幻哽了下,然后冷淡地说:“我跟你天差地别,你却不停入侵我的生活,这让我很彷徨,对我来说,上大学都是一种极其艰难的事,我没有精力去交朋友。”
我震惊到心绪翻涌,千言万语化为释然一笑,说了这多么,对于别扭的梦幻而言,真的很了不起了。我想起那次音乐课上她所说的三毛的那句话,她说不仅仅包含爱情,也有指友情吧,我和她的友情,所以梦幻她一直在因为我而困惑和犹豫么?
可惜,我要的不仅仅是友情,还有爱情,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单单是交个朋友,就能让梦幻如此踌躇,若我心急一定会吓跑她,她敏感,思虑过重,现在时的一切她都会想到未来,那对她而言爱情过于沉重了。
我问过梦幻:“既然那么喜欢和心疼这条流浪狗,为什么不养了它?”
“我现在没有能力,没法给它一个承诺,保证永远不会抛弃它。”梦幻是这么回答我的,她过于慎重,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考虑到责任和自己的能力。
“梦幻。”我从她的手中抽出手,反客为主握住,随后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说:“梦幻,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眼泪还在滑落,在梦幻的肌肤上徜徉,却忽然戏谑笑说道:“哪怕我死了我都缠着你,怎么样,梦幻同学?”
梦幻不情不愿地嘟囔骂了句:“毛病。”语气轻飘飘的有些虚无,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但也看不出她的态度。
我固执地说:“你答应我。”
她没理我,我一时间没有把握,咬住下唇又松开,要求道:“我要你跟我做同桌。”
“嗯。”
“你得给我糖。”
“嗯。”
“不许自己跑去捡破烂。”
“嗯。”
我不着痕迹地抬了下眼皮,注视着梦幻的耳朵,试探性呢喃道:“梦幻,我真的很想你。”我本是含带心机,可在说出这句话时,真心实意地因酸楚而落泪。
梦幻沉默了会,回得极轻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