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没有逞强,点了点头,表情痛苦隐忍,显然是疼的。
我第一次亲临如此不加掩饰的暴力,血淋淋的,直白的,近距离的,悬殊的力量差,庞大的身体,暴怒的雄性,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放大的影子笼罩在被暴力者身上,逃不掉的压迫感,犹如龙卷风一样摧残这小小的房屋,而这一切,都由梦幻,这么一个纤细的女孩承受。
我不敢想象,梦幻一直以来是如何独自面对这种可怕的暴力与压迫的,一想到她可能从很小的时候,还没到我大腿高的她就开始被这么对待,我的眼泪就忍不住冒出来,脑子里不停浮现那些场面。也许是受了惊吓,也许是疼的,但更多的是我对无法阻止她的过去而愤怒无助,对梦幻浑身是伤的心疼难过,为她的坚强隐忍、为她为了保护我而独自承受而感动和自责。
一直生活在礼仪文雅和平中的我,面对突如其来且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来的暴力,我自己都没法确保,在这么恐怖的情况下,我是否有勇气,不逃跑,不求救,不哭喊,去吸引全部的火力,只为保护一个人,然而梦幻却这么做到了。
我被这个总是故作凶巴巴的女生,嫌我烦嫌得不得了的女生保护了,明明上一秒还恨得不得把我赶出家门。
“笨蛋,你哭什么。”梦幻看到我眼眶里蓄着泪水,无奈地捏了下我的手,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安慰我:“放心吧,我这都是皮外伤,我可是很耐揍的。”
我摇了摇头,想要坚强点,停止哭泣,眼泪朦胧地看着她鼻青脸肿,听了她的话,泪水反而汹涌地更厉害了,珍珠一样断了线地往下掉,看到她破裂的嘴角刺得我的心里生疼。
梦幻这个坏女人,她是天生来克我的吗,总让我忍不住因为她而哭泣。
梦幻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皱着眉放柔声调问:“是太疼了吗?要不要再仔细检查一下?”
我想扑上去抱住她,又怕浑身是伤的她被弄疼,我哑着嗓子,听着自己陌生的哭腔说:“没……”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可能梦幻从来没见过别人在她跟前哭泣,所以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只是沉默地温柔地拍着我的背,给我抹眼泪,眉毛纠结地拧在一起,欲言又止。
“走吧。”良久,我哽咽道。
梦幻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好。”
梦幻,梦幻……我不能再让这个我在意的女孩经历这种事了,我想保护她,我想把她带走,该怎么做才好?
我借梦幻的手机给千金打了个电话:“我记得你为了来我这儿图方便买了两套房子,离武警医院最近的那套在哪,借我住一晚。”我不想找顾叔他们,这会被妈妈知道,她那么担心我的安危,一定不会允许我蹚浑水,而我又怎能放任梦幻独自一人。
“游欢学姐,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友谊更进一步了呢。”对面一阵哼笑,然后说:“你等等,我查查,地址发给你了,钥匙找物业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游欢学姐。”
千金面对我一点都不见外,我自然对她也毫不客气,一来二去我们两个的关系就莫名地非敌非友地熟络起来。
第90章
来到千金的房子, 里面的家具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并无生活气息,与其说是家不若称为高级宾馆来的贴切。
我打开门, 通了电, 把空调打开后我让梦幻去沙发上坐, 自己跑去厨房烧热水,没一会有人敲门, 我通过猫眼看门外,是一个身着西装的青年男人。
“游小姐, 我是我们小姐派来送东西的。”门外的人彬彬有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