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过她,但是如果有什么东西暂且可以绊住她的脚步呢?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跑进人多的地方,那就好办了。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我垂眸,撩了下掉落在眼前的碎发,故作亲昵地回握住疯子小姐的手,晃了晃,我提议道:“疯子小姐,我们来玩打雪仗怎么样?”
疯子小姐静静看了我许久,就在我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她欣然道:“……好啊。”
第38章
我一头扎进无所知觉的人流中,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过着地图,目标明确地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我隐在人群,相信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疯子小姐不会找到我的。我微微垂头, 镇定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与她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觉得流逝地异常缓慢,我一步一个脚印, 身体绷到僵硬,因为太过于注意走路的姿势, 反倒渐渐不清楚该怎么走路了,越走越别扭,愈发像一个零件老旧, 没了润滑油保护关节的机械人,行动别扭极了。
“梦幻。”带着冷笑的一句话,在我身后的人群里传来, 掷地有声,穿透力极强,暗含浓烈的愤怒威胁, 似乎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若我不珍惜, 后果自负。
听到熟悉的声线唤着自己的名字,我条件反射地想回头, 却猛地惊醒, 可来不及了, 我的身子转过来了些,这在向同一个方向行走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何况,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地区。
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视线投过去, 我还是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她,毫无例外,她也看到了我,面虽无表情,可眼底汹涌的情绪不加掩饰。
我们之间有许多人隔着,也有一段距离,相对是安全的,可当我和她的视线碰上的那一刻,我却硬是生出了她近在眼前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朝我伸出手,然后一把捏住我的脖颈,将我拖回那17楼的我的家。
快跑!立马!马上!不要犹豫!抓住机会,派出所就在前方不远处,还有点距离,她追不上我,起码不会立马追上,快跑!跑起来。
我抬起脚步埋头猛冲。我现在大叫救命,反而会引起骚动导致路被堵住,也极有可能被趁机追上来的疯子小姐抓住然后她告诉这些人我是精神病人,就因为这个人给我在里面穿了病院里的病服,她拉开外套就能跟别人证明真假,这个预防工作当真做的我心服口服。
砰——砰——砰——砰!我的心脏跳地好快,快到撞得我的胸口疼得不行,我恍惚是疯子小姐在身后朝我的心脏开了数枪,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耳边全是与空气摩擦出的呼啸声,我拼命地跑啊跑,本以为疯子小姐会喊人,说我是精神病人,快帮忙抓住我,可她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太害怕了,太紧张了,我想不了太多,只顾着往前冲,直到看到代表正义给人安全感的派出所,我也一刻不敢松懈,狂奔进去。
明明生死攸关,明明害怕得不行,可我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勾了起来,因恐惧而紧抿,因开心而上扬,二者互相牵制,使我的表情渐渐扭曲惨烈起来,可狂奔导致的缺氧令我不得不张嘴呼吸,最终成了无法缓解的哆嗦。
谁能明白我的心情,整整三十二天,我失忆了整整三十二天,和游欢分开了那么久,可是,接下来,几分钟后,我就获救了,我就可以联系到我的游欢,就能跟她重聚了!我还可以问游欢,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拨开所有的云雾,彻彻底底地看到她的模样,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她的气息,让她把我们之间的回忆全告诉我,缓解我失忆的痛苦。
我的游欢,我真的好想她,想告诉她我这些天遇到的事,想向她寻求安慰,做噩梦的时候终于可以去依赖一个人,她会无条件地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她在我身边不用怕。
激动的血丝爬上眼白,我一脚踏进派出所的门槛,随之高悬的心也跟着落了一半,紧接着,是另一只脚的踏入,然后是继续奔跑,喜悦的小火苗一点点冒出头,疲惫的眼皮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一切都在此时变得充满希望。
然而脑海里蓦地出现疯子小姐清冷忧郁的眼神,心里倏地一阵刺疼,脚下险些踩空,我无暇顾及这种突兀的怪异感,连忙稳住身子继续往里钻。
派出所很多人,人多声杂,里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跟处在高峰期的菜市场一般无二。我急匆匆地环顾了下,找了个排队最少的地方,快步上前,对着正在和老年人说话的警察焦急道:“警察同志救救我,有个疯子囚禁了我,她要杀我!警察同志。”
得救了!
可他没有理我,专心致志地大声跟耳背的老年人说着什么,就在我拧紧了眉头准备再次开口时,我的嘴被紧紧捂住,熟悉的香味席卷而来,将我死死包裹住,我的背脊感受到对方的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体温如此之灼热,快要把我燃烧掉,疯子小姐贴近我的耳廓处,欲咬不咬,没有起伏地低低道:“你想说什么?”